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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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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出了實情。

    它似乎說:“我是肮髒的,我是平凡的,我是冷酷的,我是卑鄙的,不過我是現實生活。

    ”而且這裡一點兒沒有為什麼在辯白,一點兒沒有掩飾起什麼。

    砰!嘩啦!噼啪!事實一個接一個來了,在現實情形中帶着一種沉痛不快、逼人注意的氣息。

    嘿,在不愉快的日子裡,當他覺得不高興和沮喪的時候,他曾經在哪兒看見過象這樣的一條街,它在那兒——肮髒、愁苦、污穢、猥亵、酗酒——種種一切、不可名狀,可是它竟然在這兒。

    “謝天謝地,出了個寫實派的畫家,”他一面看,一面暗自說,因為這個冷靜的行家很知道人生,可是他卻一絲不露。

    他望着尤金那又高又瘦的身個兒,面頰微微下凹、眼睛閃亮——分毫不爽、道道地地的是個藝術家;接下來又望着安琪拉,矮小、熱忱,一個親切可愛的小婦人。

    他很高興,自己就可以告訴他們,他願意展出這些油畫了。

     “唔,”他說,裝着初次去看畫架上的那幅畫,“我們最好來看看這些畫吧。

    我瞧見您這兒就有一幅。

    挺好,非常有力。

     您還有些什麼别的呢?” 尤金怕這幅畫沒有象他希望的那樣打動他,于是趕快把它挪開,從靠牆放着的用綠簾子遮着的一堆畫裡,拿起了第二幅,就是三個火車頭并排進入大貨運場的那一幅。

    車頭的濃煙象高大灰白的羽毛似的直噴上潮濕、陰冷的高空,灰黑的雲層使天空顯得低沉,紅、黃、藍三色的車廂停在陰濕的黑暗裡,因為正在下雨。

    你瞧着時,都可以感覺到寒冷、陰濕的蒙蒙細雨浸濕了的車軌,以及“扳軌閘”的單調乏味了。

    前面有個孤零零的閘手,扳起一個紅信号。

    他很黑,顯然是給雨淋濕了。

     “一幅色彩陰暗、調和的作品,”查理先生簡括地說。

     随後,尤金很快地把畫全都拿出來,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麼。

    尤金一幅接一幅地攤在他的面前,放上一會兒,又換上一幅。

    他對自己作品的評價,并沒有很快就高昂起來,因為查理先生始終是很冷淡的,不過他禁不住要誇獎《散場》,一幅極力渲染人們在夜晚耀眼的燈光下那種不可思議和忙亂的神情的作品。

    他發覺尤金幾乎畫遍了都市生活中所謂戲劇化的景象的每一面,以及許多直到他畫出以前,似乎都并不戲劇化的地方——清晨三點鐘,百老彙的空虛的峽谷①;清晨四點鐘,一長行送牛奶的大車,搖晃着古怪的提燈,從碼頭上駛來;一行直沖向前的救火車,引擎冒着煙,人們奔來,大張着嘴,瞪眼望着;一群彬彬有禮的社會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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