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歌劇院裡散了出來;排隊買面包的行列;一個意大利孩子在一條擁擠的下西區街道上,從胳膊上挂的一隻籃子裡把鴿子扔向天空。
他畫的一切似乎都有浪漫的氣氛和美感,可是情景卻是逼真的,而且多半是嚴酷的、醜陋的——
①百老彙的空虛的峽谷,百老彙兩旁都是高樓大廈,所以比作峽谷。
“恭喜您,威特拉先生,”查理先生終于說話了;他給這個人的才能激動起來,覺得不用再謹慎了。
“我覺得這是很美妙的作品,比印出來的強勁有力得多,既生動,又逼真。
我很懷疑您是不是能憑這些畫掙點兒錢。
在這兒,本國藝術作品銷路很小。
在歐洲就可以好一點兒。
它們-應-當賣得掉,不過那是另一件事。
最好的東西往往并不容易賣掉。
它需要時間。
不過我總盡我的力量。
我在四月初接受這些畫作兩星期的展覽,不要您任何費用。
”(尤金吃了一驚)“我要拿這些畫喚起那些懂行的人的注意。
我要向那些買畫的人去說說。
我向您保證,這樣做是光榮的。
我認為您是位藝術家,不論就這個詞兒的哪種意義講——我可以說,是位大藝術家。
如果您穩健小心、自己保重,您應當有前途的,大有前途。
到時候,我會叫人來拿這些畫的。
”
尤金對他這一番話不知道怎樣回答。
他不十分明白歐洲人的這種嚴肅認真的工作方法,這種對于天才人物的賞識。
這種話怎麼就這麼輕松而誠懇地正式表達出來了。
查理先生可沒有說一句假話。
這是他生平難得有的一個滿意的時刻,因為這時,他可以向一個等待時機、不受人注意的天才人物保證取得世界的尊重和贊許。
他站在那兒,等着聽聽尤金怎麼說法,但是尤金隻是興奮得灰白的皮膚上泛起了紅暈。
“我很高興,”他終于用他那相當普通的、随便的美國方式說了出來。
“我認為這些還不錯,不過我拿不準。
我很感激您。
”
“您用不着感激我,”查理先生說,他現在稍許改變了點兒那種鄭重其事的态度。
“您可以恭喜您自己——您的藝術。
我已經說過我覺得很榮幸。
我們要好好地來陳列一下。
您沒有框子嗎?呃,沒有關系,我把框子借給您。
”
他笑笑,和尤金握握手,又向安琪拉祝賀了一番。
她帶着驚奇和不斷增長的得意聽着這番話。
盡管尤金态度鎮定,她卻看得出來他所感到的焦急,以及他在這次會面的結果上所建立起來的大希望。
查理先生開頭的态度欺騙了她。
她覺得他幹脆就并不怎麼注意,尤金會失望的。
這會兒,等這個突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