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個道道地地的大藝術家了!我們還要上巴黎去!哎,這真好,就象一場美夢。
我想了又想,可是有時候,簡直很難相信我是在這兒,很難相信你的畫竟挂在凱爾涅那兒,哦!——”在一陣得意忘形中,她緊緊抱住了他。
外邊公園裡,樹葉剛在萌芽,看起來仿佛整個廣場上張着一個透明的綠網子似的。
新綠的小葉子閃閃發光,象他房間裡的網子一樣。
鳴鳥在陽光下悠閑地飛着。
麻雀正啁啾着成群飛來飛去。
鴿子在下面街道上車軌之間懶散地啄食着。
“我或許可以畫一套畫,描摹巴黎的景色。
你說不出我們會瞧見些什麼。
查理說,如果我把材料準備好,他明年春天再為我舉行一次展覽。
”他把胳膊伸到頭上面,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呵欠。
他不知道芬奇小姐現在會對他怎麼個看法。
他不知道克李斯蒂娜-錢甯在哪兒。
報紙上還一字沒有提到她究竟怎麼樣了。
他知道瑙瑪-惠特摩認為怎樣。
她顯然快樂得仿佛展覽會是她自己的一樣。
“唉,我得給你弄午飯去啦,親愛的人兒!”安琪拉喊着說。
“我得上雜貨商吉俄勒蒂和賣菜的魯吉耳那兒去。
”她笑起來,因為意大利姓名叫她覺得怪有趣的。
尤金回到畫架那兒。
他想到克李斯蒂娜——她在哪兒呢?就在這時候,如果他知道的話,她剛從歐洲回來,正在看他的畫。
她是在《大晚報》上看到一條廣告的。
“這樣的作品!”克李斯蒂娜想着,“這樣有氣魄,哦,一個多麼可愛的藝術家。
他跟我一塊兒呆過。
”
她回想到佛羅裡賽和樹林間的“圓形劇場”。
“他管我叫‘山林的黛愛娜①’,”她想着,“他的‘樹神’,他的‘黎明的女獵人’。
”她知道他結婚了。
一個熟人在十二月裡寫信告訴了她。
過去的對她是過去了——她并不再要它。
但是想想還是旖旎的——一個美妙的回憶——
①黛愛娜,羅馬神話中狩獵、森林、月光等的女神。
“我是個多麼古怪的姑娘,”她想着。
不過她還是希望可以再看見他——不是面對面的,而是在什麼他看不見她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變樣了——假如他會變樣的話。
以前——在她看來——他是那麼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