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分刺激自己的自尊心,接受他們所出的任何代價,隻要不過分低的話。
五月的一個晴朗的早晨,他去試了一下這辦法。
雖然它并不是沒有結果,可是卻被他把那樣美好的日子糟蹋了。
他帶了一幅畫,一幅紐約風景,上第六街他以前瞧見過的一個第三流的藝術商那兒去。
他對自己的事情一句沒有提,隻問他是否高興買這幅畫。
店主是一個矮小、黝黑、猶太血統的人,好奇地望望畫又望望他。
他一眼就看出來,尤金有困難,短錢用,急于想賣掉這幅畫。
他想,他一準什麼價錢都會賣的,可是他還不能确定自己要不要這幅畫呢。
題材并不通俗,第六街的一爿著名的飯店景象,畫在一條高架鐵路的鐵軌後面,大雨在明亮的空隙間傾注下來。
好多年後,這幅畫給堪薩斯城的一個收藏家在一次舊家具拍賣時挑中了,挂到他的珍品中去,可是那天早上,它的優點卻不很鮮明。
“我瞧見您偶爾在櫥窗裡陳列一幅畫出賣。
您買原本嗎?”
“偶爾買,”這個人冷漠地說——“并不常買。
您有什麼嗎?”
“我這兒有一幅不久以前畫的油畫。
我偶爾畫畫這種玩意兒。
我想您或許會樂意買下。
”
尤金解開繩子,拿去包紙,把畫豎起來給他看。
店主冷漠地站在一旁。
畫本身是夠出色的,可是它卻不合他的心意,認為不夠通俗。
“我覺得這不是我這兒可以賣得掉的東西,”他聳聳肩,來上這麼一句批評。
“它挺好,不過我們這兒随便什麼畫都沒有多大銷路。
如果它是一幅純風景畫、一幅海景或是一幅某種人物畫。
人物畫最賣得出。
但是這個——我很懷疑我能不能脫手。
您樂意的話,可以把它留下來寄售。
或許有人會喜歡,我是不要的。
”
“我不願意寄售,”尤金生氣地說。
把他的一幅畫留在小街上一爿小畫鋪裡——而且是寄售!他不幹。
他想回上兩句尖刻的話,可是又遏制住湧起的憤怒問道:
“如果您要,您看這值多少錢?”
“哦,”店主回答,沉思着噘起嘴來,“頂多不過十塊錢。
我們這兒陳列的東西不能标多大價錢。
好買賣全給第五街的店鋪做去了。
”
尤金真吃了一驚。
十塊錢!-,多麼豈有此理的價錢!随便怎麼說,上一個這樣的地方來有什麼用?他跟美術主任或是較大的店鋪可以做較大的買賣。
可是他們在哪兒呢?他可以向誰去接洽呢?除去他已經奔走過的那些較大的店鋪外,哪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店鋪呢?他最好現在收起自己的畫來,去做什麼别的。
他一總隻有三十五幅;照這樣的價錢,全部賣掉也隻有三百五十塊錢。
那對他有什麼用處?他的情緒和這個初步的經驗使他相信,它們賣不出更大的價錢來。
大概至多出到十五塊,或許還不到,而結果他也不見得寬裕。
畫弄得沒有了,他還是一無所得。
他應當找點兒事做,保全自己的畫。
但是什麼事呢?
對于一個處在尤金這種地位的人——他那會兒三十一歲了,除去在擴大他的藝術見識和能力方面取得的那一點兒學問外,什麼别的訓練都沒有接受過——想找一件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