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相同啦,他給自己造成了一種幾乎完全配合他脾胃的氣氛,雖然有時候他對一些瑣碎的事情也要埋怨。
例如,在第一天早晨,他奉派去跟兩個人一塊兒幹活。
這兩個人在場内給人很親密地稱着約翰和比爾。
他起先認為他們是傻瓜。
從他的藝術眼光看來,他們似乎是機器——與其說是有理性的人,不如說是機械。
他們身材适中,不過五英尺九英寸光景,體重都是一百八十磅左右。
一個生着一張模樣不好的圓臉,很象一隻雞蛋,上面附着一簇濃密的黃口髭。
他有一隻假眼睛,又加上一副眼鏡,用鋼鈎鈎在凸出的又紅又大的耳朵上,弄得非常複雜,頭上戴着一頂破舊的棕色帽子,那會兒已經成了一隻軟綿綿的不成形狀的大球啦。
他名叫比爾-傑福茲;有時叫他诨名“獨眼龍”,他也答應。
另一個人叫約翰-鄧肯(别名“賈克”),身長和體格也是那樣,臉孔的模樣稍許好點兒,智力,即使稍許強點兒的話,也是微乎其微的。
他看起來多少精明些——尤金覺得他内心某處隐藏有一絲幽默感,可是他錯了。
不過傑福茲更是一點兒也沒有。
賈克-斯蒂克斯,那個木匠頭兒,是個又高又瘦,生性迂緩的人,生着紅頭發,紅胡須,流動不定的藍眼睛和大得紮眼的手腳。
他吩咐尤金去跟着這兩個人一塊兒幹一陣子。
他的主意是“考驗他一下”,象他告訴帶領一批在場内做早工的意大利人的一個副工頭那樣,而他也真能這麼辦。
他認為尤金是在這兒做不了的,或許可以拿一點兒重活兒把他吓唬走。
“他為健康上這兒來,”他告訴他。
“我不知道他是打哪兒來的。
布魯克斯先生吩咐把他送到這兒來工作。
我想瞧瞧他多麼喜歡真正的工作。
”
“小心别傷了他,”另一個提醒他。
“我覺得他樣子不很強壯。
”
“我想他搬幾個小木樁是受得了的。
如果吉美搬得動,他也就能夠搬。
我并不打算叫他做多久。
”
這件事尤金一點兒也不知道,可是當工頭吩咐道,“來,新來的人,”并且指給他看一堆直徑六英寸、長度八英尺的滾圓的、粗糙的-木段的時候,他的勇氣全都洩掉了。
他被迫把有些木段搬上二層樓去,要搬多少段,他可不知道。
“把它們搬到上邊房角裡湯姆遜那兒去,”傑福茲遲鈍地說。
尤金用細瘦的、文雅的手不很有把握地抓住一段木頭的中央。
他不知道拿木材和拿畫筆一樣,也有方法。
他想擡起它來,但是擡不動。
粗糙的樹皮無情地擦着他的手。
“我想你開頭得先學一下,”賈克-鄧肯說。
他站在旁邊,細看着他。
傑福茲忙着做别的工作去了。
“我對這個不大在行,”尤金羞慚地回答,一面停住,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讓我教給你一個訣竅,”他的同伴說。
“這兒的各種手藝都有訣竅。
這樣抓住一頭,把它向前推,直到你可以使它立起來。
現在彎下身,把肩膀抵在當中。
你襯衫裡邊有襯墊嗎?你得有一個。
現在把右手向前伸出去,抓住木樁。
這就行啦。
”
尤金直起身來;粗木杆平穩、沉重地壓在他的肩上。
它似乎摩擦着他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