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馬拉齊-鄧普賽、小吉美-蘇茲,事實上跟接近他而願意和他結交的随便哪個人交朋友。
一天中午,他拿了一枝鉛筆,給鐵匠哈瑞-福納斯畫了張畫,他的胳膊在鐵砧上邊高高舉起,幫手吉美-蘇茲站在他的身後,火焰在熔爐裡熊熊發光。
福納斯那會兒正站在他的身旁,從他肩後注視着,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你在幹嗎?”他好奇地問尤金,一邊在他肩後張望,因為他正坐在窗口陽光裡鐵匠工作台那兒,望着外邊的溪水。
尤金買了一隻飯盒,每天在希伯黛爾太太的照護下,帶來一頓美味的午餐。
這會兒,他已經吃過午餐,正在閑混,心裡想着眼前的幽美景色、自己的古怪地位、以及這所工廠的稀奇的地方——一切飄浮進他腦海裡來的東西。
“待會兒,”他親切地說,因為他和鐵匠已經非常熟悉了。
鐵匠很感興趣地望着,終于嚷了起來:
“嘿,是我,對嗎?”
“對!”尤金說。
“畫好了,你打算怎麼樣?”鐵匠貪心地問。
“當然把它送給你。
”
“唉,那我真多謝你啦,”鐵匠很高興地回答。
“嘿,老婆子瞧見準高興極了。
你是個藝術家,是嗎?我聽說過這路人。
我可一個沒見過。
唉,真好,樣子就象我,對嗎?”
“有點兒,”尤金靜靜地說,一面仍舊畫着。
幫手進來了。
“你在幹嗎?”他問。
“他在畫畫,你這鄉下佬,你當他在幹嗎,”鐵匠很神氣地告訴他。
“别走得太近。
離開點兒。
”
“-,誰擠他啦?”幫手惱怒地說。
他立刻知道“上司”是想把他推到背後去,這是個重要的時刻。
他不打算讓這樣的事發生。
鐵匠惱怒地瞪眼望着他,但是藝術工作的進展太緊張了,不允許有什麼直接沖突的機會,所以吉美還是擠得很近地瞧着。
“哈,哈!是你吧?”他好奇地問鐵匠,一面用一隻肮髒的大拇指指着畫上那位大人物的地方。
“别指,”鐵匠說,然後又高傲地說——“是的!讓開點兒。
”
“那兒是我。
哈,哈!嘿,我樣子挺漂亮,對嗎?哈!哈!”
小幫手的大牙愉快地龅露出來——笑逐顔開。
他壓根兒沒有聽到鐵匠的責備。
“如果你好好的,吉美,”尤金興沖沖地說,一面仍舊畫着,“哪天我或許也給你畫上一張!”
“呀!是嗎?畫下去!唉,說真的。
那太好啦,是嗎?唉,哈!哈!家裡人會不認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