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從這情形一變而對工作感到厭倦,對自己不得不花在工作上的時間感到郁郁不樂。
卡蘿塔可以使用一輛汽車,她自己也租得起一輛。
她開始提議他某一時間在某一地方跟她晤面,乘車兜兜;這弄得他常常不去工作。
“你用不着每天工作,是嗎?”一個星期日下午,當他們單獨呆在一塊兒的時候,她問他。
辛柏遜和希伯黛爾太太出外散步去了,他們在二層樓上她的房間裡。
母親的房間在三層樓上。
“我用不着,”他說,“如果我丢掉他們付給我的錢都不在乎的話。
一小時一毛五,我需要這個。
你得記住,我不是在幹着我的正當職業。
”
“-,别提啦,”她說。
“一小時一毛五算得了什麼?我給你十倍的錢,來跟着我。
”
“不,你不可以這樣,”他說。
“你不可以給我錢。
在那樣的基礎上,我們随便怎樣也不成的。
”
“唉,尤金,瞧你怎麼說話。
你幹嗎不要呢?”她說。
“我有不少錢——至少比你現在所有的多得多。
這樣花和那樣花還不是一樣。
随便怎麼說,反正不會好好用掉的——那就是說不會為什麼特殊的用途。
你幹嗎不拿些呢?你可以還給我的。
”
“我不做這種事,”尤金說。
“在這樣的基礎上,我們随便怎樣也不成的。
我甯願去工作。
不過這沒有問題。
我或許可以賣掉一張畫。
我天天都盼望有畫賣掉。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要你明兒跟我一塊兒坐汽車出去兜兜。
媽要上布魯克林她姐姐愛娜家去。
你的工場有電話嗎?”
“當然有。
不過我覺得你最好别打電話上那兒找我。
”
“打一次不會有什麼妨礙。
”
“呃,或許不會有。
不過我們最好别那樣,至少别常打。
那些人挺嚴格。
他們不得不那樣。
”
“我知道,”卡蘿塔說。
“我不會常打的。
我隻不過這樣想想罷了。
我會讓你知道的。
你知道通過山頂那兒的那條沿河的大路嗎?”
“知道。
”
“明兒一點鐘,你沿着那兒走,我來接你。
這一次你總可以來吧?”
“當然,”尤金說。
“我可以來。
我剛才隻是說着玩的。
我可以弄着些錢。
”他仍舊藏着初來找事時沒用掉的那一百塊錢。
他拼命地保住沒用,可是這會兒,在這種輕松的氣氛裡,他認為可以花掉一些。
他的身體就快好了。
一切都顯得是那樣。
他的運氣又來了。
“那末我就去弄汽車啦。
你不反對坐車子吧?”
“不,”他說。
“我穿一套好衣服上工場去,在那兒掉換。
”
她愉快地笑笑,他的顧慮和誠實使她覺得怪有意思。
“你是個王子——我的‘漂亮王子’,”她說,一面一跳坐到了他的膝上。
“哦,你這可愛的人兒,天生的!我等你不知等了多久啦。
聰明人兒,‘漂亮王子’!我愛你!我愛你!我認為你是從古以來最好的人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