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很溫柔地和她親昵。
“你是我的聰明姑娘。
但是我們都不好,你也不好,我也不好。
你是個放浪貨、是個離群的鳥兒。
至于我——我不敢去想我是什麼。
”
“放浪貨是什麼?”她問。
“我沒有聽說過這個。
我可不記得。
”
“一樣東西或是一個人,可以被人認為沒有用處而扔開不管的。
離群的鳥兒是一隻不願合群的鴿子。
”
“那正是我,”卡蘿塔說,一面向前伸出結實、柔軟的胳膊,惡作劇地露齒笑着。
“我不跟哪一群人呆在一塊兒。
管它哪一群。
我甯願跟着我的聰明人兒一塊兒走。
他對我就夠好的了。
他比九群、十群都好。
”她說出錯誤百出的英語來取樂。
“隻有我和你,‘漂亮王子’。
我是你的可愛的放浪貨嗎?你喜歡離群的鳥兒嗎?你說喜歡。
聽着!你喜歡離群的鳥兒嗎?”
尤金把頭避開,說道,“真丢臉!真可怕,你是最壞的人兒了,”但是她用嘴唇封住了他的嘴。
“你喜歡嗎?”
“這個放浪貨,喜歡。
這個離群的鳥兒,”他回答,摸摸她的面頰。
“呀,你真可愛,卡蘿塔,你真美。
你是個多麼妙的女人。
”
她神魂颠倒地迷戀上了他。
“不管我是什麼,我是你的,聰明人兒,”她繼續說下去。
“你要我怎樣就可以怎樣,高興對我怎樣就可以怎樣。
你對我就象一劑鴉片,尤金,親愛的!你封住我的嘴,閉住我的眼睛,塞住我的耳朵。
你使我忘掉一切我偶爾或許會想到的東西,不過我不要去想。
我不要去想!而且我也不在乎。
我希望你沒有結婚。
我希望我是自由的。
我希望我們在哪兒可以一塊兒有個島嶼。
哦,媽的!人生就是一場無聊的大混亂,是嗎?隻要眼前快樂,管他媽的名譽。
”
到這會兒,尤金的身世卡蘿塔已經知道了不少,很明白他目前的情形是怎樣。
她知道他不舒服,雖然并不确切地知道是什麼緣故。
她認為這是由于工作過度。
她知道除了幾張寄售的畫以外,他什麼錢也沒有,不過她毫不懷疑,他會重新取得他的藝術才能,把自己再樹立起來的。
她稍許知道點兒安琪拉的事,認為她沒有老跟着他,這就不錯,不過現在,她希望他們的分别是永久的。
她上市裡去,在各美術鋪打聽,知道了點兒尤金的藝術曆史和他的燦爛的前途。
這使他在她的目光裡顯得更迷人了。
過了不久,尤金在波特爾-佛内累斯陳列的一幅畫由她買去,錢送來給尤金,因為她聽他說過畫是怎樣陳列着出售的,以及畫賣掉後,扣去傭金,是怎樣付給畫家的。
她很細心地向波特爾-佛内累斯的經理說明,她這樣做,為了好使尤金有錢,并且招呼着把支票很快地送去給他。
如果尤金是一個人,這張三百塊錢的支票就可以用來把安琪拉接到他這兒來了。
事實上,這反而使他有錢去跟卡蘿塔一塊兒玩耍。
他不知道他是從她那兒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