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拉敏捷地把自己的思想付諸行動。
在尤金剛走進浴室後,她立刻就收集起碎紙,拿了些同樣的小紙片丢進去代替,然後迅速在她靠着的熨衣台上把它們拼湊起來。
這并不難,紙片并不太碎。
在一塊三角形的碎片上,有着這三個字,“哦,金尼!”後面還有個冒号;在另一片上有這個字“橋”,在還有一片上有“玫瑰”。
從這個初步的觀察上,她心裡就很明白,這是一封情書,她全身的神經都随着這種可怕的含意激動起來了。
會是真的嗎?尤金會有了個什麼别人嗎!這是他的冷淡和假裝有感情的原因嗎?這是他不要她上這兒來的原因嗎?天啊!她的痛苦永遠就沒完了嗎!她匆匆地趕到前房去,面色蒼白,手裡緊捏着暴露一切的碎紙,着手來完成她的工作。
這并不用費多少時間。
四分鐘内,全部拼湊起來,于是她全都看見了。
一封情書!一個壞女人寫來的。
這毫無疑問。
一個躲在幕後的神秘的女人。
“玫瑰灰!”願上帝詛咒她這女妖精,她這愛情的大盜,她這迷人的毒蛇,用陰險的眼睛來盅惑男人。
可是尤金!這畜生!這壞蛋!這下流的、沒出息的東西!這個沒有情義的人!他心眼裡就沒有禮節、道德、仁慈和感激之情了嗎?在她耐心地受盡了一切痛苦、寂寞和貧困之後,這樣待她!寫信說他不舒服,寂寞,不能接她來跟他一塊兒過活,而同時又跟一個陌生的女人鬼混。
“玫瑰灰!”哦,該死,該死,她這娼妓的心靈真該死!願上帝把她打死,她這樣玩世不恭、冷酷無情地來奪取另一個女人的神聖所有物。
她使勁地擰着兩手。
安琪拉簡直有點兒管不住自己了。
在她那端莊的小頭腦裡,掠過了一陣洶湧的憤怒、怨恨、嫉妒、悲傷、自憐和渴望報複的冷酷的欲念。
但願她能夠抓住這個女人!但願她這會兒能夠當面斥責尤金!但願她能夠發現他們呆在一塊兒,把他們殺死!她多麼想打她的嘴巴!扯她的頭發和挖她的眼睛!想到她的時候,一種山貓般兇狠的憤怒從她閃爍的眼睛裡射出來了,因為如果她能夠單獨把卡蘿塔弄到那兒,她就要用烙鐵燙她,連根拔掉她的舌頭和牙齒,把她打得不省人事,打得不成人形。
這會兒,她真是一隻母老虎,眼睛閃爍,鮮紅的嘴唇有些濕潤。
她要殺死她!殺死她!!殺死她!!!一點兒不含糊,她要殺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