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可以找到她的話,還要殺死尤金和她自己。
是的,是的,她要這樣。
甯願死,也比這樣忍受痛苦好些。
甯願死掉,讓這個畜生般的女人和尤金死在她的旁邊,也比這樣受罪好上千萬倍。
她不該受罪。
上帝為什麼這樣折磨她?為什麼要使她步步都給她的這場自我犧牲的戀愛弄得痛苦不堪呢?她不是一個好妻子嗎?她不是把溫柔、耐性、貞潔和克己忘身等一切美德全貢獻到愛情的聖壇上去了嗎?上帝還能要什麼呢?人類還能要什麼呢?她不是不問有病無病都伺候尤金嗎?當他在那七個月裡在這兒糟踐自己的身體和光陰,談情說愛,不守道德的時候,她卻沒有衣服,沒有朋友,躲在黑森林那兒,而她得到的報酬是什麼呢?在芝加哥,在田納西州,在密西西比州,她不是服侍他,夜晚陪他坐着;在他神經煩亂的時候,跟他一塊兒踱來踱去;在他擔心貧困和失敗的時候,安慰着他。
而這會兒,她在這兒,經過了七個月的悠長、耐心的等待和期望之後——充滿着憂患和孤獨——被人遺棄了。
哦,人心是多麼意想不到地冷酷無情啊!想想看,竟會有這樣壞的人,這樣下賤,這樣無情,這樣冷酷!想想看尤金,生着烏黑的眼睛,柔軟的頭發,愉快的臉孔,竟會這樣靠不住,這樣狡猾,這樣惡劣!他會真象這封信所證明出來的這樣卑鄙嗎?他會這樣冷酷,這樣自私嗎?她是醒着還是睡着?這是一場惡夢嗎?呀,老天爺啊,不,不,這不是一場惡夢。
這是冷酷、惡毒、痛苦的現實。
而造成她的一切痛苦的人兒這會兒卻在浴室裡修面呢。
有一刹那,她想着要走進去,當場打他。
她認為她可以挖出他的心來,把他剁爛,可是突然,他血淋淋地死去的那幅景象來到了她的眼前,她又畏縮起來了。
不,不,她不能那麼做!哦,不,不能那樣對待尤金——可是,可是——“哦,老天爺,讓我抓住這個女人!”她向自己說。
“讓我抓住她。
我要殺死她,我要殺死她!我要殺死她!”
當這一大陣憤怒和自憐的情緒還在她心裡沸騰着的時候,浴室門鈕卡嗒一聲,尤金走出來了。
他穿着汗衫、褲子和鞋子,正在尋找一件潔淨的白襯衫。
他對于撕成碎片扔進廢紙箱的那封信還感到非常緊張,可是向廚房裡張望了一下,看見碎片依然在那兒,他又稍許心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