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又帶回老路上去了。
往後,他一定可以混得比這好。
他覺得這個報館工作可以幹下去,此外,他目前并不指望什麼;他的自負心情早就受過嚴重的挫折了。
随便怎麼說,這總比做散工好多啦。
他急急忙忙跑上四層樓梯,走進他們住的簡陋的小房間裡。
他看見安琪拉在煤氣爐旁邊,忙說道:“唉,我們在鐵路上工作的苦日子算是過去啦。
”
“出了什麼麻煩?”安琪拉擔心地問。
“沒有什麼麻煩,”他回答說。
“我找着一個比較好的差事啦。
”
“什麼差事?”
“我要在《世界日報》館暫時做一名美術員。
”
“你多會兒找着這個的?”她高興地問,因為她很為他們的情況煩悶。
“今兒下午。
我星期一就去工作。
二十五塊錢多少總比九塊錢好點兒吧,是嗎?”
安琪拉笑了。
“當然好多啦,”她說,感激的眼淚充滿了她的眼眶。
尤金知道這些眼淚代表什麼。
他急切地想避開痛苦的回憶。
“别哭,”他說。
“從今往後,情形就會好多啦。
”
“哦,我也希望是這樣,我也希望是這樣。
”她喃喃地嘟哝着,把頭倚在他的肩膀上,他親昵地拍拍它。
“嘿。
鼓起勁兒來,小姐,好嗎!我們從今往後就好起來啦。
”
安琪拉挂着眼淚笑了起來。
她把飯桌擺好,非常高興。
“這真是好消息,”她随後笑着說。
“不過随便怎樣,在一個長時期裡,我們還是别多花錢。
我們要攢起點兒錢來。
我們不要再陷進這種窘境裡去了。
”
“我可不要再出現這樣的境況,”尤金興沖沖地回答,“隻要我幹得好,就不會再這樣。
”他走進那一小間客廳、起居室、接待室和兼作一切别用的房間去,翻開晚報,吹起口哨來。
在興奮中,他幾乎忘卻了對卡蘿塔和一般戀愛問題的傷感。
他又要在世界上向上爬啦,快快活活地跟安琪拉過活。
他要成為一個藝術家、商人或是什麼。
瞧瞧哈得遜-都拉。
開了一爿石印廠,住在格雷麥息公寓裡。
有哪個他認識的藝術家能那樣呢?難得有一、兩個。
他要注意這一點。
他要把這個美術的事情想一想。
或許他可以做一個美術主任或是石印工人或是什麼别的。
在鐵路上做工的時候,他常想着,他可以做一個很好的建設處長,如果他肯放些時間在那上面的話。
在安琪拉那方面,她卻在懷疑,不知道這個改變對她到底有什麼意義。
他現在會規規矩矩的了嗎?他會不會專心緻志于緩慢而穩步的上進工作呢?他在生活裡有了進步。
可能的話,他應當在社會上站得穩些。
她的愛情和以前不同了。
它有時雜有憎惡和反感,不過她依然覺得他需要她的幫助。
可憐的尤金——要是他不給那個弱點困住,那就好啦。
或許他會克制住那個的?她這樣默默地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