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生活中,他第一次支取一筆相當穩定的薪俸,而他的心給瑣碎事務占滿了,沒有時間去想到自己。
他呆在一間大房裡,四周都是别人,他們的尖刻的批評跟刀鋒一樣銳利,對人世間的态度貪婪不安。
他們想過得非常好,就象他一樣,隻是他們比他自信,而且還有着罕有的健康所帶來的那種極端的平靜。
他們起先都以為他多少是一個裝腔作勢的角色,不過後來,他們漸漸也喜歡他了——他們全體。
他有着一種讨人歡喜的笑容,他愛說笑話——說得那樣鋒利、那樣逗人,把所有愛談自己身世的人全吸引過來了。
“把這件事告訴威特拉去,”這成了辦公室裡的一句口頭禅。
尤金老在聽着人家說話。
他先帶一個人來吃午飯,又帶另一個人來,随後每次總有三、四個人。
漸漸地,安琪拉每星期都得款待兩、三次尤金的兩、三位朋友。
她極不贊成,為這個還有點兒不高興,因為她沒有用人,而且她認為尤金不應當這麼快就把宴客的負擔加到他們的微薄的收入上來。
她要他把這些事弄得很鄭重,預先約好,可尤金總親切地踱進來解釋說歐文-納爾遜、亨利-海爾或是喬治-比埃斯跟他一塊來的啦,在最後一分鐘忸怩地問她是否沒有問題。
安琪拉當着客人的面總說,“當然啦,沒有問題。
”可是等他們單獨呆在一塊兒的時候,她就會流淚,責備,并且堅決地說她受不了啦。
“好,我決不再這樣啦,”尤金總是道歉。
“我忘了,你知道。
”
不過他還是勸安琪拉用一個用人,讓他把要來的人全帶來。
這真是一個大可安慰的事,又回到正常的情況裡來,再度看見生活在眼前擴展開了。
就在他對《世界日報》工資低微的職務感到非常厭倦之後不久,他聽說起一件事,那似乎是一條較好的發展大路。
尤金有好一陣子從幾方面聽說到廣告藝術的發展。
他在小雜志上看到一、兩篇讨論這問題的文章,還不時看到連幅的、奇怪的、有時很好看的廣告,先由一爿公司采用,又由另一爿公司采用,為一種出品做廣告。
看着這些玩意兒的時候,他老想着他可以給差不多任何東西設計出一套出色的廣告來。
他不知道誰辦理這些事。
一天晚上,跟本尼狄克特同乘上一輛電車的時候,他問本尼狄克特對這件事可知道點兒什麼。
“嘿,據我知道,”本尼狄克特說,“這就要成為一種大事業啦。
在芝加哥,有一個人叫沙爾吉李安,一個美國籍的叙利亞人——他父親是叙利亞人,但是他出生在這兒——他給大公司設計一套套那樣的廣告,從而建立起一個很大的事業來。
他給那種新出的清潔油設計了那套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