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起歌來。
生活可以把一匹公牛,一隻紅鶴或者一個甲蟲②變成神靈,可以做一個金牛③給群衆崇拜。
真是矛盾!矛盾!在這裡,一個尚未成熟而又幾乎十全十美的身軀,對生活似乎有一點兒模糊而詩意的認識——這麼一個活潑的身體,這麼一個摸索向前的靈魂,不禁會使人問:怎麼會有悲劇隐匿其中呢?
是一個傻瓜嗎?——
①但丁(1265-1331),意大利詩人。
②公牛、紅鶴和甲蟲過去都為某一民族所崇拜,如紅鶴在埃及即被目為靈物。
③摩西把以色列人帶出埃及以後,逗留在曠野,上帝叫摩西上山受訓,以色列人不耐久等,自己用金飾等鑄一個金牛作為崇拜之用。
倒也不是,可是她那麼迷迷懵懵,是那麼一個夢想家,太容易做出輕率的事情給自己招惹麻煩啦。
事實上,象她這樣又漂亮又有錢,到哪兒都是危險的——即使自己沒這意思,她也會煽起人家的熱情。
如果一個真正的藝術家給她畫像,把她的精神和身體結合起來,他可能把她畫成端立在一個山頂上,用被風吹着的帷幕把她的四肢襯托出來,眼睛凝視着遠處的高地或是一顆流星。
她出入于神秘之間。
思想就象早晨太陽所要撥散的霧氣,向四下放射出金紅色的光彩,又象南海裡含珠的貝殼,雖然沒有外形,可是卻暗含着絕妙的美麗。
她在做夢!夢見雲、落日、各種聲音和各種色彩,而這個過于現實的世界随後會竭力把這些夢破壞的。
但丁在俾阿特立斯身上所看到的,愛柏拉德在亞羅伊茲身上所看到的,羅密歐在朱麗葉身上所看到的那種魅力,一個漂泊的情人在蘇珊身上也會看到——并且也會為之神魂颠倒。
一個星期六下午,尤金在長島一位朋友家的宴會上遇見了戴爾太太,他們倆的友誼就此開始了。
科爾法克斯把他介紹給她。
由于科爾法克斯介紹時的粗率、戲谑的态度,她對尤金在社會上的地位毫不置疑。
“你别盯着他看,”科爾法克斯活潑地說,“他已經結婚了。
”“那隻使他更有意思,”她笑着伸出手說。
尤金握住了她的手。
“我很高興,一個可憐的結了婚的人居然可以找着個藏身之地,”他輕快地說。
“您應該高興,”她回答。
“那是您的自由,也是您的保障。
想想您多麼安全!”
“我知道,我知道,”他說。
“‘幸運’小姐的石頭和箭都飛掠而過。
”
“而您沒有受傷的危險。
”
他讓她挽着胳膊,兩人走到陽台上去。
那一天,戴爾太太正感到有點兒悶氣。
打牌間裡正在打橋牌,一群太太和小姐賭得非常緊張。
尤金橋牌打得不好,因為腦筋不夠機靈,戴爾太太也不歡喜這種遊戲。
“我想盡辦法想發起大夥兒乘汽車去兜風,可是沒有用,”她說。
“他們今天都犯了賭瘾。
您也象他們那樣貪婪嗎?”
“我也很貪心。
我老實向您說,不過我不會打牌。
避開賭台是我最貪心的辦法。
我可以省掉不少錢。
那個厲害的法拉第從我跟另外兩個人身上撈去了四百塊錢。
有人打牌真有本領。
他們隻要看看牌,做點兒神秘的動作,整副牌就會照着他們的意思緊密地排列好。
這是犯罪行為,應該受到懲罰,尤其是把我打輸啦。
我是那些不打橋牌的人當中一個不惹人讨厭的典型人物。
”
“一個吃過虧的孩子,您知道。
躲開他們吧,上這兒來坐坐,他們不會到這兒來搶您的錢的。
”
他們在綠色的柳條椅上坐下。
一會兒工夫,仆人端來咖啡。
戴爾太太接下了。
他們的談話從打橋牌轉到社會人物上去——一個姓布列斯多的很會鑽營的人,做皮箱發了大财——又從他談到旅行,然後又扯到戴爾太太應付那些為了财富追求她的人的經驗。
由于别人的斡旋,乘車兜風終于實現了,可是尤金跟這個女人呆在一起非常高興,于是就坐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