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了——被她們血管裡燃燒的希望和欲念的火焰弄得那麼鮮豔。
真是美麗的姑娘——一朵朵鮮花,象玫瑰一樣,淺紅、深紅。
想想看,多可惜,他的戀愛時期竟然已經過去——完全過去了!
過了一會兒,蘇珊跟有些人從樓上的一間房裡下來。
尤金又給她的樸實、自然、天真、和善的态度吸引住了。
她的淡栗色頭發上束着一條淺藍色的闊緞帶,很配她眼睛的顔色,同時又把她的容光襯托出來。
她穿了一件單薄的桃色衣服,束着緞帶,邊上盡是花朵,象一個花環似的。
腳上穿着一雙白色的便鞋。
“哦,威特拉先生!”她欣快地說,一邊把雪白光滑的胳膊伸出來,擡到眼睛那麼高,然後緩緩地把手垂下。
紅紅的嘴唇微微張開,顯出一個爽朗的笑容,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正如他所記得的,她眼睛瞪得很大,帶着自己完全感覺不到的天真、驚奇的神情。
如果潤濕的玫瑰花能勝過少女的鮮豔的話,他倒要看上一看。
沒有東西能比得上十八、九歲大姑娘的姿色了。
“是的,正是威特拉先生,”他笑容滿面地說。
“我以為你忘啦。
嘿,今兒晚上我們可真漂亮,就象玫瑰花、紙花、彩色玻璃窗跟珠寶箱,還有,還有,還有——”
他假裝想不出話來,滑稽地擡起臉來望着天花闆。
蘇珊笑起來了。
跟尤金一樣,她對滑稽、可笑的事情特别喜歡。
她一點兒也不愛虛榮,她覺得拿玫瑰、珠寶箱跟彩色玻璃窗做譬喻太可笑了。
“嘿,能象那麼許多東西真不錯,是嗎?”她張開嘴笑着說。
“可能的話,我倒很願意是那些東西,尤其是珠寶。
媽媽一點兒首飾也不給我。
我連要一個胸針别在領口都辦不到。
”
“媽媽真小氣,”尤金很神氣地說。
“我們得跟媽媽去講,不過你明白,她知道你不需要珠寶裝飾的,懂嗎?她知道你有跟珠寶一樣好,或者更好的東西。
可是我們不談這個吧,好嗎?”
蘇珊就怕他來恭維她,看見他很自然地把話題轉開,倒更喜歡他。
她有點兒給他的莊重和他的思想吓住了,可是也喜歡他的輕松、愉快的态度。
“您知道嗎,威特拉先生,”她說,“我相信您是愛逗人的。
”
“哦,不!”尤金說。
“從來不,從來不!沒有那麼回事。
我怎麼會呢?逗人!我真不會那樣!我再也不會想着做那樣的事。
我總是很嚴肅地跑到人家面前,老老實實地告訴他們冷酷的實情。
這是唯一的方法。
他們需要這樣。
我對他們把實情講得愈多,我就愈覺得好過。
他們也就因為這個更喜歡我。
”
在他開始發表這篇滑稽的議論時,蘇珊的眼睛古怪地大睜着,帶着好奇的神情。
随後,她開始微笑了。
停了一會兒,等他說完之後,她大聲說:“噢,哈!哈!哎呀!哎呀,你真會說!”一陣微波般的笑聲傳了開去。
尤金蹙起眉頭,裝出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怎麼可以笑起來?”他說。
“别笑我。
不管怎樣,笑總是不對的。
你忘了嗎,年輕的姑娘決不能大笑?美的第一條規則就是要嚴肅。
決不要笑。
要絕對保持嚴肅。
做出很聰明的神氣。
因此。
所以。
假如。
并且——”
他嚴肅地豎起一個手指;蘇珊睜大眼睛望着。
他的目光懾住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