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欣賞着她的可愛的下巴、鼻子和嘴唇,她睜眼望着,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
他跟别人不同,很象一個小夥子,可是又象一個嚴肅的、不可捉摸的老師。
“你幾乎叫我吓壞啦,”她說。
“喂,喂,聽着!甭說這些啦。
醒醒吧。
我不過是個傻瓜。
你今兒晚上預備跟我跳舞嗎?”
“當然羅,假如你要我跳的話!哦,我這才想起來了!我們有卡片的。
你拿到一張沒有?”
“沒有。
”
“噢,我想在那兒。
”
她領他走過大廳。
尤金從站在那兒的聽差手裡拿到兩本小簿子。
“咱們來瞧瞧,”他說,一邊寫着,“我可以貪心到什麼地步。
”
蘇珊沒有答話。
“如果我跟你跳第三、第六、第十場——那會太多嗎?”
“不-不,”蘇珊疑惑不定地說。
他分别在他們倆的簿子上寫好,然後跟她一塊兒回到那會兒已經非常熱鬧的會客室去。
“你肯定可以把那幾場舞留給我嗎?”
“當然啦,”她說。
“我當然會留下的!”
“你真太好啦。
嗨,你母親來啦。
記住,你千萬千萬不可以大笑。
那是不合規矩的。
”
蘇珊走開去,心裡一邊想着。
她很歡喜這個人的活潑;他似乎非常輕松、自滿,把她當作一個小姑娘,不象她認識的那些小夥子。
他們在她面前老是嚴肅的,有點兒象在害相思病。
跟他這種人在一塊兒可以不引起人家注意,也用不着向母親解釋,同時又相當有趣。
她母親也歡喜他。
可是在别人的談話聲中,她不久就把他給忘掉了。
不過尤金倒又在想着這個姑娘精神裡的一種說不出的品質,它那樣強有力地吸引着他。
那到底是什麼呢?最近幾年,他看見過幾百個姑娘,都很漂亮,可是這一個怎麼——她好象很堅強,雖然那麼鮮豔,那麼年輕。
在她的舉止裡,有一種穩重的氣度——一種心靈上的實質,使她嘲笑人生,而又不厭惡人生。
正是這樣,她的姿色當然是夠動人的,可是她眼睛裡還閃射出一種勇敢、樂觀的神情。
這還顯現在她的笑容裡,她的神氣裡。
她決不會害怕的。
十點鐘以後,跳舞開始了,尤金跟安琪拉、戴爾太太、斯蒂芬斯太太和威爾利小姐先後跳過了。
等第三場開始時,他走去找蘇珊;她正跟另一個姑娘和兩個男賓在談話。
“該我啦,你知道嗎?”他微笑着說。
她笑着走向他來,彎曲地伸出胳膊,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姿勢多麼可愛。
她常喜歡把頭往後一仰,這把頸項的美麗的線條全顯露出來了。
她天真地看着尤金,一點兒也沒有做作,還回他一個微笑。
當他們開始跳舞的時候,他覺得好象以前從沒有真正跳過舞似的。
詩人描摹優美的動作時說點兒什麼呢?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
這個姑娘跳得妙極了,美極了,象條美妙的嗓子在唱歌一樣。
她的腳步跟着從花叢裡傳出來的兩拍子音樂,輕快得象在空中飄舞。
尤金本能地聽憑自己被這個魔力——這個催眠術——迷住。
他跳着,跳着,忘卻了一切,隻想着倚在他胳膊裡的這個尤物和它所帶來的一切甜蜜之感。
他對自己說,沒有東西能夠比得上這種情緒了。
這比他所經曆過的一切都美好。
這裡有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