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以前,他要跟她私奔。
他可以把所有的投資變成現款,帶着跑掉。
沒有她,他就活不下去。
他一定要得到她,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說到頭,聯合雜志公司又算得了什麼呢?那兒的工作已經使他厭煩了。
假如他不能把海島地産公司的股票有利地賣掉,他可以把它留給安琪拉;如果他能夠脫手,他就拿得到的款子替她安排一下。
他還有些現款——幾千塊錢。
這些錢和他的藝術——他還能繪畫——可以維持他和蘇珊的生活的。
他要跟蘇珊到英國或是到法國去。
如果她當真愛他,他們會很快活的;他想她是當真愛他的。
舊生活的一切就可以去它的了,它太乏味了,而且又沒有愛。
這是他開頭的思想。
後來,他又有了不同的想法,不過那是在跟蘇珊談過之後。
這次談話并不是很容易安排的。
在絕望中,他有天打了一個電話到戴爾盧,問蘇珊-戴爾小姐是否在那兒;一個仆人接了電話,問他是哪一位;他報了一個蘇珊認識的青年人的姓名。
等她來接的時候,他說:“喂,蘇珊!你聽得清楚嗎?”
“很清楚。
”
“你聽得出我的聲音嗎?”
“唔。
”
“千萬别說出我的名字,好嗎?”
“好的。
”
“蘇珊,我太想看見你了。
已經過了十天啦。
你在紐約會呆很久嗎?”
“我不知道。
我想可能會很久。
”
“如果有人走近你,你就把電話挂斷,我會明白的。
”
“知道了。
”
“假如我坐車子到你家附近,你能出來會會我嗎?”
“我不知道。
”
“哦,蘇珊!”
“我拿不準。
我試試看。
什麼時候?”
“你知道水晶湖舊炮台那兒的那條路嗎?就在你們下面。
”
“知道。
”
“你知道那條路附近的那所冰庫嗎?”
“知道。
”
“你能上那兒去嗎?”
“什麼時候?”
“明兒早上十一點鐘或是今兒下午兩、三點鐘。
”
“今兒兩點鐘,我或許可以來。
”
“哦,謝謝你。
不管怎樣,我總在那兒等你。
”
“好吧。
再見。
”
她挂上聽筒。
尤金對這次努力的幸運的結果喜出望外,起先根本沒有想到她會把這件事應付得這麼能幹。
後來,他對自己說,在那種困難的局面下,她能夠思想敏捷、行動迅速,這實在是非常勇敢的。
他的愛慕對她是一件新鮮事,她處的地位又那麼困難。
可是突然給叫來跟他在電話裡第一次交談時,她竟然一點兒不顯得慌張。
她的聲音是堅定的、平穩的,比他的好得多,因為他那時倒是又緊張、又興奮。
她立刻明白了那個局面,馬上就照計而行。
她是象她外表那麼單純嗎?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他認為她隻是能幹,而她的能幹通過她的單純的外表立刻發揮出來了。
當天下午兩點鐘,尤金到了那兒。
他對他的秘書說,他去跟一個著名的作家商談業務,想取得他的一部書,然後叫了一輛轎車——不是他自己的車子——乘到約會地點去。
他吩咐司機沿那條路向前開去,在一段約莫半英裡長的路上來回不斷地駛行,他自己卻坐到這條路上看不見的一叢樹林的蔭蔽處。
一會兒,蘇珊來了,象清晨那樣鮮豔、活潑,穿着一件花樣出色的淡紫色便衣,顯得很美,頭上戴着一頂闊邊軟帽,上面還有幾根淡紫色的羽毛。
這顔色跟她非常相稱。
她帶着一種文雅而自在的神氣走來,可是當他盯着她的眼睛時,他看到一絲煩惱的影子。
“你到底來啦?”他說,一面笑着向她招手。
“到這裡面來。
我的車子在路上。
我們到車子裡去,好嗎?那是輛轎車,我們在這兒也許會給人看見的。
你能夠呆多久?”
他摟着她,急切地吻她;同時,她向他說明自己不能呆上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