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蘇珊之後,又當着她的母親,他并不覺得自己是他所想象的那麼一個勝利者,他也不覺得他一生的整個問題已經全解決了。
他以為他不能不考慮一下戴爾太太的提議,假使她是認真地提出來的話。
就在他看到蘇珊之前,她曾經警告過他,除非他接受她的條件,否則她就要繼續鬥下去——她要打電報給科爾法克斯,請他上這兒來。
雖然尤金把現款全提了出來,準備遠走高飛,可是想到科爾法克斯,再加上想維持他目前在社會上的安穩地位,并且取得戴爾太太所提出的一切,他又遲疑不決了。
他躊躇着。
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把一切弄得很圓滿呢?
“我不要你作出最後決定,”他說,“不過你認為怎樣?”
蘇珊是在一種陶醉、迷離的狀态裡,根本不能夠想。
尤金在這兒。
這簡直是世外桃源;月亮高高地懸在天空。
又能跟他一塊兒,真太美了。
感覺到他的愛撫,真太妙了。
可是他不打算跟她私奔。
他們并沒有在反抗世道;他們也沒有做她以為他們會做的事——沖向勝利,而她叫他來就是為了那個。
戴爾太太說要幫助尤金取得離婚。
必要的話,她還要給安琪拉一些津貼。
蘇珊要結婚的,然後好好安定下來。
這是多麼新奇的想頭。
這不是她原有的意思。
她本來想打破習慣和禮教,做她計劃和夢想的那種與衆不同的事情。
那也許會帶來大不幸,不過她想不會。
母親會讓步的。
尤金為什麼要妥協呢?這很奇怪。
這種思想這時候在她腦子裡形成了,這對他們的戀愛來說,可能是最不幸的事情。
他們應該緊跟着他的到來就結合起來。
私奔也應該實現。
現在,盡管她在他的懷裡,腦子裡卻轉動着模糊不清的想頭。
一件什麼東西——明朗的月亮下的一片薄霧,一些浪花,一片人手大小的浮雲,可能有什麼含意,也可能沒有——進入了這個場面。
尤金依然是可愛的,可是他不打算跟她私奔。
他們隻談着以後回紐約去,而不是現在立刻就去。
這是什麼道理呢?
“你認為媽媽利用科爾法克斯先生當真能對你造成什麼損害嗎?”尤金向她提起她母親的威脅後,她有一次好奇地問。
“我不知道,”他嚴肅地回答。
“我想她辦得到的。
不過我不知道他會怎樣。
那反正沒有多大關系,”他又加上一句。
蘇珊真莫名其妙。
“好吧,如果你要等,我沒問題,”她說。
“我願意照着你認為最好的辦法做去。
我不要你失去你的職位。
要是你覺得我們應該等,我們就等。
”
“隻是我得經常能夠跟你呆在一塊兒才成,”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