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裡慢慢地扭過身,朝窗外望去。
這樣一個家夥!愛情是多麼古怪的一件事啊!
“你認為你們可以在什麼時候實行同居呢?”
“哦,我不知道。
我現在心亂得厲害。
我得細想想。
”
科爾法克斯默想着。
“這是件很特别的事。
沒有幾個人會象我這樣明了。
除了我之外,沒有幾個人會了解你。
你算盤打得不對,老弟,你得付出代價。
我們都得付。
我不能讓你在這兒呆下去。
我希望我能,可是辦不到。
你得歇上一年,把這件事好好想想。
要是沒有事情——要是沒有鬧出什麼笑話來——嗯,我還是不說我會怎樣。
我也許在公司裡重新給你安插一個位置——也許不是老位置,不過總有個位置。
這我還得考慮考慮。
在這期間——”他停下,又思索着。
尤金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說将來回到公司來的這套講法完全是空話。
科爾法克斯擺明了是要他離開,要他離開的理由倒不是為了戴爾太太或是蘇珊,或是道德問題,而是因為他失去了科爾法克斯的信任。
不知怎麼,由于懷德,由于戴爾太太,由于他自己日常的行徑,科爾法克斯竟然斷定他輕浮不定;他現在就是為了這個理由(不是為了任何别的緣故)而被撤職的。
這是起于蘇珊——起于命運和他自己倒楣的性格。
他傷心地默想着,然後說道:“你要我幾時離開?”
“哦,随便什麼時候,要是會鬧得滿城風雨,那就越快越好。
要是你樂意的話,可以等上三星期,一個月,一個半月。
你最好拿健康做理由,自己要求辭職。
這樣給人家看起來比較好點兒。
這對于我以後的決定不會有什麼影響。
公司現在很上軌道,一年裡沒有多大問題的。
将來,我們也許可以再商量——得看情形來決定——”
尤金不要聽他最後加的這一句假殷勤的話。
他握了手以後,走出房去了。
尤金踱到窗前。
他的堅實的基礎一下子就給人兇狠地從下面摧毀了,象被大炮轟掉一樣。
他失去了這個一年兩萬五千塊的真正優厚的職位。
他上哪兒去找一個象這樣的職位呢?還有誰——還有什麼公司能出這麼大的薪俸?除非跟蘇珊結婚,否則他現在怎麼能夠維持河濱大道上的公寓呢?他怎麼能保有他的汽車——他的貼身仆人?科爾法克斯沒有說到停職留薪——他為什麼要這樣呢?他又不欠他什麼。
他的待遇過去一直非常好——比任何其他地方可能給他的都高。
他很後悔自己對藍海的那些幻想——傻裡傻氣地把他的全部現款都一個勁投了進去。
戴爾太太會去找溫菲爾德嗎?在那方面她也能損害他嗎?溫菲爾德一向是他的好朋友,很看得起他。
不過這個罪狀,這個拐騙少女的罪狀。
這一切多麼可惜啊!她的話可能會改變溫菲爾德的态度,不過大概是不至于的。
他雖然沒有妻子,也有一些女人。
科爾法克斯說得對,他沒有好好地籌劃過。
這現在很明顯。
他夢想着的燦爛的世界開始象黃昏的天空那樣慢慢地消失了。
也許他隻是在追蹤着鬼火。
真有這樣的可能嗎?真有這種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