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甯大哥一回來就到處找劍找火藥,好像氣得連話都說不勻了。
他還說,甯可跟瓦刺狗賊同歸于盡,也不能讓人看不起。
”
風煙氣得噎住,他這樣,就教人看得起了?就算是英雄好漢了?早上不過是說了幾句重話,想激一激他,讓他放下成見,重新振作,沒想到他居然被激過了頭,會做出這樣的傻事來!
“聽說今天早上你們在蕭帥那裡還吵了一架,會不會甯大哥是氣不過,才要去拼命的?”常六擦了一把汗,“陸姑娘,你還是快點把他追回來吧,看樣子也隻有你才拉得住他了。
”
“他們走了多久?”風煙拔腳就往外走,現在追出去,應該還來得及吧?從這裡至劍門關,有将近兩百裡,一路上關卡重重,如果甯師哥落到了瓦刺的手裡,她這一輩子,都不能安心。
“風煙!”剛出門,迎面撞上匆匆而來的葉知秋,“練兵場那邊正在演練新陣勢呢,一起去看看吧。
”
“我現在要出營,改天再看也不遲。
”風煙顧不上多說,從拴馬柱上解下馬缰,掉頭就走。
“哎,等一等!”葉知秋見她面色不對,一把拉住她,“你這麼急,趕着去哪裡?”
風煙腦袋裡隻剩下了一件事:去把甯師哥追回來!
“風煙……”葉知秋叫不住她,在後面呆了半晌,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常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不是因為早上陸姑娘和甯大哥在帥營裡那場争執!”常六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結果就是這樣了。
”
“這個甯如海!”葉知秋恨恨地一跺腳,他怎麼就這麼沖動呢,就為了風煙幾句話,他連命都不要了?當真闖了禍,風煙這一輩子都要背負這筆良心債,他想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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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了。
一盞雕镂精美的紫銅燈,在楊昭的案頭,散發着蒙蒙的亮光,照着楊昭沉靜的臉,和他手上一幅羊皮制成的行軍地形圖。
圖上标着密密麻麻的注腳,還有朱砂筆圈點出來的地名,猛一眼看上去,還有點陳舊磨損。
外面風刮得太猛,好像要把整座營帳都撕裂掀翻似的,燈光也有點搖曳起來,忽明忽暗,映着楊昭眉心的一點沉郁之色。
風煙去了哪裡?
下午派人去找她,就沒在帳中;蕭帥那裡也不見她的蹤影,連袁小晚都說不知道。
外面的暴風雪越來越猛烈,他竟有些不由自主地的心慌。
這種心慌的滋味,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體驗過了?如同一隻小蟲齧上了心底某處,倏而在上,倏而在下。
在這裡坐了将近一個時辰了,這行軍圖,怎麼都看不下去。
越是想要集中精神,心思就越是紛亂——燈光明時,想起風煙眉梢揚起時的驕傲;燈光暗時,想起風煙一低頭的溫柔。
她的冷,她的倔,她生氣時的沖動,她春天花開一般的笑顔,在他心裡,浮浮沉沉。
在靶場那天,開弓的時候,她冰冷的手指;鐵壁崖一戰,她浸透了鮮血的靴子;大營外她飛馬奔來,迎接他的喜悅;還有,在漫天飛雪的夜裡,她留在他臉上,那柔軟而羞澀的輕輕一吻……每一幕,每一瞬,都在這燈火的一明一暗之間,悄悄盤旋上心頭。
四周的寂靜有點讓人不習慣,楊昭一刻比一刻焦躁——風煙到底在哪裡?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迫切地希望見到她的臉。
戰事迫近,勝負還難料,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分心;可是為什麼,他會這樣控制不了地心亂如麻?
“禀督軍,葉知秋葉将軍求見。
”帳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這又出了什麼事?已經這麼晚了,如果不是要緊事,想必葉知秋也不會到這裡來。
楊昭放下了手裡的行軍圖,“叫他進來。
”
葉知秋進了帳,匆匆忙忙地行了禮,眼睛卻東張西望地在四周尋了一圈。
“你在找什麼?”楊昭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地敲了敲,這葉知秋有點反常啊。
“我……”葉知秋猶豫了一下,“我想來看看,陸姑娘回來了沒有。
”
楊昭微微一怔,“你找陸姑娘,都找到我帳裡來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葉知秋一急,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督軍莫怪罪,我是一時心急才找到這邊來,因為風煙前些日子也經常在虎騎營幫忙……”
楊昭溫和地打斷了他,“我沒說怪你。
來,坐下說話。
風煙去了哪裡,我也很想知道,可是到現在也沒見着她的人影。
”
“你——你不知道?”葉知秋驚愕地張大了眼睛,“你不知道風煙去了哪裡?”
楊昭眉頭一皺,“那麼,你的意思,我應該知道?”
“下午我明明告訴袁姑娘了,她沒告訴你?”葉知秋也糊塗了,“當時佟将軍還跟她在一起,應該也聽見了。
今天早上在蕭帥那邊,風煙和甯如海吵了幾句,誰知道下午甯如海就跑去了劍門關,揚言要偷襲阿魯台。
風煙知道消息,就匆匆忙忙地追出去了,說是要把他給截回來。
”
楊昭怔住,緩緩起身,仿佛不敢置信:“你——你說什麼?”
葉知秋解釋道:“我本來是想禀報蕭帥,可是蕭帥人不在營中;趕來督軍這邊,在路上遇見袁姑娘和佟将軍,就把情形告訴了他們,還請他們及時轉告督軍一聲……”
葉知秋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楊昭一聲大喝:“來人!”
門外的侍衛應聲而入,“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