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
自此擊元祐舊臣而國論一變矣。
京凡四入相首尾二十馀年。
小人相繼秉政。
而蔡京,王黼又小人之尤者也。
其于衆君子也。
排擯追仇。
無所不至。
再奪司馬光等官五十馀人籍。
元祐末上書人。
刻禦書黨籍于端門凡一百九十人。
又竄任伯雨等一十四人。
竄黃庭堅,程頤除名。
迨純仁,蘇轼,程頤,商英,陳瓘,安世諸公卒而善類凋盡。
舉朝無一君子。
純是小人。
而蔡京實為之首。
時承平既久。
帑庾充溢。
京倡為豐亨豫大之說。
專以淫侈荒亡導其君。
土木神仙之事以次而作。
朱勔起花石綱而東南為之大困。
童貫廣宮室而期門之事起。
又作萬歲山。
竭國力六年而後成。
崇尚道教。
以帝王之尊。
加道君之号。
何以異于梁武佞佛哉。
夫小人道長則宦官當權。
開邊生事而盜賊夷狄之禍亦以次而起。
必然之勢也。
至以宦者童貫為元帥。
與金約夾攻遼。
遼地未得而金兵已犯阙矣。
噫。
觀紹聖以來群兇接迹。
以掃滅善類。
其意不過欲報怨耳。
不過懼其複進奪己權寵耳。
亦不必如是之酷也。
然其心本生于患失之私。
而其禍乃至于喪邦之慘。
哀哉。
故君子之存心于公私之辨。
不可不謹。
欽宗(桓。
徽宗太子。
在位二年。
)
帝當金兵犯阙之時。
即位于禍亂已極之馀。
信不可為矣。
而未嘗無尚可為之機。
當是時。
李綱議定城守策。
以忠義勸勵士卒。
人心差強。
諸道勤王之兵尚有數百萬。
熙河經略姚古。
秦鳳經略種師道等兵至。
号二十萬。
師道入見曰。
彼不知兵。
豈有孤軍深入人境而能善歸乎。
此非可為之機欤。
奈何李邦彥專主和議。
帝亦是之。
邦彥恐綱,師道等成戰功。
因其小敗。
百計毀之。
虜需犒軍金銀牛馬币帛。
割中山,太原,河間三鎮。
親王為質。
康王構如北京。
所求皆與之。
凡圍京城三十三日。
既得三鎮書及親王即去。
綱,師道等請臨河阨關要擊敗之。
邦彥不聽。
令諸将護出境。
非金能全師以歸。
乃國賊邦彥曲全之。
以善其歸也。
綱度金虜必再至。
上備邊禦敵八事。
谏議大夫楊時亦以為言。
不聽。
邦彥雖罷。
綱亦出外。
金虜再至。
不交一戰。
京城陷二帝虜。
諸王公主後妃姬嫔以至宰執官僚數千馀人。
俱為所獲。
至立異姓易國号。
嗚呼痛哉。
高宗(構。
徽宗第九子。
都臨安。
在位三十六年。
)
二帝北狩。
即位于南京。
首召李綱為右仆射。
則相得其人矣。
命宗澤留守東京。
則将又得其人矣。
二公志在恢複。
而潛善,伯彥等志在退保。
水火之性固已不同。
而帝則思慕父母之念。
不能勝其畏惰偷安之心。
此汪黃之讒易入。
而綱,澤之計不行也。
其後秦桧以請還梓宮為辭。
首倡和議。
取位宰相。
嗜利之徒從而和之。
奸佞得志。
忠良擯戮。
武備廢弛。
士氣沮喪。
雖以張浚之忠義。
嶽飛之武勇。
不能成恢複之功。
卒至浚出而飛戮。
嗚呼痛哉。
惟其因婁寅亮之一言。
以太祖之後為嗣。
當内禅之時。
揖遜之舉。
曾無系戀。
太祖在天之靈。
可以慰矣。
而其所以為中興治國平天下之根本者。
不在是欤。
孝宗(慎。
太祖之後秀王子。
在位二十七年。
)
即位之初。
張浚入對。
除江淮宣撫使。
帝曰。
舊聞公名。
今朝廷所恃惟公。
浚曰。
人主以務學為先。
人主之學。
以一心為本。
一心合天。
何事不濟。
所謂天者。
天下之公理而已。
浚見上英武。
力陳和議之非。
于是加浚少保。
時虜将等屯虹縣靈壁。
浚謂必為邊患。
當及時掃蕩。
浚入奏。
下诏親征。
命浚兼都督荊襄。
會浚将顯忠,宏淵不相能。
師潰。
浚上疏待罪。
上下罪己之诏。
貶浚官。
改宣撫使。
上召浚子栻。
謂之曰。
朕待魏公有加。
不為浮議所惑。
可以見帝委公之笃矣。
未幾。
金師移書議和。
求唐,鄧,海,泗四州。
宰執急于求和。
帝召浚至行在。
為右相。
仍都督。
竟不以四州與虜。
觀此則帝複雠之志。
何其決也。
不幸思退等力主和議。
百計毀浚。
浚一出而幸災者蜂起。
歸罪于浚。
思退谕虜以重兵脅和。
周葵,王之望,洪遵無非襲桧之所為。
一浚豈能勝百桧哉。
孝宗恢複之志。
雖不得遂。
而隆興,乾淳之治則不可誣矣。
節用愛民。
好學勤政。
聽言好谏。
重道崇儒。
疏斥宦官。
嚴饬贓吏。
帝王衆善。
能兼有之。
真宋室之賢主。
獨其末年。
陳賈請禁僞學。
以攻朱熹。
使邪正混淆。
贻禍滋蔓。
深為可惜也。
光宗(惇。
孝宗第五子。
在位五年。
)
帝紹熙改元之次年。
感疾不豫。
時留正,葛邲左右相。
趙汝愚同知。
朱熹安撫淮南。
壽皇崩。
帝疾不能執喪。
中外憂懼。
汝愚白太皇太後。
奉皇子嘉王即位。
人以為光宗以疾亟立甯宗。
汝愚同姓之卿之力居多焉。
甯宗(擴。
光宗長子。
在位三十年。
)
帝以趙汝愚為相。
朱熹為講官。
君子在側。
薦進善類。
相與養成君德。
修明政事。
可庶幾矣。
奈何韓侂胄以一小人。
自以為有定策功。
夤緣秉權。
逐汝愚出朱熹。
而善類相繼竄逐。
嗚呼。
斯道之不幸欤。
抑宋之不幸也。
理宗(。
甯宗次子。
在位四十年。
)
帝即位臨禦四十年。
表章理學。
使濂洛,紫陽之道。
大明于天下。
傳之後世。
廟号曰理。
固其宜也。
然國勢積弱之馀。
或者謂諸儒理學。
竟莫能以扶颠持危。
不一再傳而遂亡。
嗟夫。
周公沒。
聖賢之道不行。
孟轲死。
聖賢之學不明。
孔孟能使道之明。
猶不能必道之行也。
況周,程之在熙甯,元祐。
朱文公之在乾淳,慶元。
以至真文忠之在端平。
未嘗略得君而行政也。
小人盡接迹而久于柄用。
諸儒或早謝而終以阨窮。
烏可以道之不行。
國之不競者。
責之哉。
度宗(睿。
理宗侄福王子。
在位十年。
)
權奸柄國。
窮饕極惡。
迄于幼主德祐之元年。
天命有歸矣。
元
太祖(鐵木真。
姓奇渥溫氏。
國語曰成吉思。
立二十二年。
)
帝既立。
功德日盛。
諸部皆慕義來降。
再征西夏。
自将南伐。
分兵三道并進。
右軍循太行而南。
左軍遵海而東。
帝自将中軍取燕南山東河北五十馀郡。
命木華黎等取金未下州城。
遂親征西域。
帝深沈有大略。
用兵如神。
故能滅國四十。
遂平西夏定西域。
太宗(窩闊台。
太祖第三子。
立十三年。
)
帝立。
自将南伐六年而金亡。
七年。
伐宋。
帝有寬弘之量。
仁恕之心。
量時度力。
舉無過事。
華夏殷富。
庶民樂業。
行旅不赍糧。
時稱治平。
定宗(貴由。
太宗長子。
立三年。
)
立三年而崩。
自乃馬真氏稱制以來。
法度不一。
内外離心。
而太宗之政衰矣。
憲宗(蒙哥。
睿宗拖雷長子。
立九年。
)
少從征伐。
屢立奇功。
剛明雄毅。
沈斷寡言。
不樂燕飲。
不好侈靡。
世祖(忽必烈。
睿宗第四子。
國語曰薛禅。
立三十五年。
)
仁明英睿。
事太後至孝。
尤善撫下。
度量弘廣。
知人善任使。
信用儒術。
愛養民力。
每遇災傷。
免租赈饑。
惟恐不及。
用能以夏變夷。
混一區宇。
立經陳紀。
所以為一代之制者。
規模宏遠矣。
成宗(鐵穆耳。
世祖之孫裕宗真金第三子。
國語曰完澤笃。
立十三年。
)
承天下混一之後。
垂拱而治。
可謂善于守成。
惟其末年。
連歲寝疾。
凡國家政事。
内則決于宮阃。
外則委于大臣。
然其不緻于廢墜者。
則以去世祖未遠。
成憲具在故也。
武宗(海山。
順宗答剌麻八剌之長子。
國語曰曲律。
立五年。
)
承富有之業。
慨然欲創治改法以有為。
故其封爵太盛而遙授之官衆。
錫赉太隆而應賞之恩薄。
至元大德之政。
于是稍有變更雲。
仁宗(愛育黎拔力八達。
順宗次子。
國語曰普顧笃。
立九年。
)
天性慈孝。
聰明恭儉。
通達儒術。
亦留心釋典。
嘗曰。
明心見性。
雖以佛教為先。
然修身治國。
儒道為大。
又曰。
儒者之所以可尚者。
以能維持三綱五常之道耳。
平居服禦質素。
澹然無欲。
不事遊畋。
不喜征伐。
不崇貨利。
事皇太後終身不違顔色。
待宗親勳舊。
終始以禮。
大臣親老特加恩赉。
有司奏大辟。
每慘恻移時。
其孜孜為治。
一遵世祖成憲雲。
英宗(碩德八剌。
仁宗嫡子。
國語曰格堅。
立三年。
)
自即位勵精圖治。
委任丞相拜住。
釐革弊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