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大夫郤至封于溫,子孫因氏居太原祁縣,為郡著姓。
”兼作圖,據錢氏例也。
《通志·藝文略》:錢氏有《慶系譜》,複有《慶系圖》。
又《後漢書·盧植傳》言:“同宗相後披圖按牒,以次可知。
”亦圖牒相輔之明證。
譜首上溯始祖,而中間六世,阙所不知,歐陽氏例也。
《歐陽氏譜》曰:“自琮以下七世,其譜亡。
”詳字與官爵及婦族,據《世說》注所引諸譜也。
其無官者,晉《魏氏譜》稱處士,《世說》注下之下引《魏氏譜》曰:“字長齊,會稽人。
祖允,處士。
”今不從,惡飾也。
漢代碑陰,民與處士别也,《蘇氏譜》注不仕,今不注,無庸注也。
佚名書字、書次第,皆《歐陽氏譜》例也。
高之子字仲仁,亡其名。
又楚之二子,亡其名,書長子、第二子。
魏晉諸譜,婦皆注名,今不注,據《孔叢子》也。
《孔叢子·抗志》第十曰:“衛将軍文子之内子死。
”複者曰:“臯媚女複。
”子思聞之曰:“此女氏之字,非夫氏之名也。
婦人于夫氏,以姓氏稱,禮也。
”又或注次第,《世說》注中之上引《羊氏譜》《謝氏譜》《王氏譜》。
今不注,婦以夫為長幼也。
惟兩張夫人注,辟不成文也。
佚父族者,書其裡,《司馬氏譜》例也。
《世說》注下之下引。
别支、裡族皆不書,則《蘇氏譜》例也。
《蘇氏譜》惟書娶某氏。
有子注生幾子,《歐陽氏譜》例也。
《蘇氏譜》世世冠子字,文弗别也。
其無子者,注名下,亦《歐陽氏譜》例也。
蘇氏注于次格,在末格則例窮也。
《歐陽氏譜》格盡别起者,重書一世,明所承也。
詢書第一譜之末,又書第二譜之首,托書第三譜之末,又書第四譜之首。
今次譜惟注某之子,省複也;圖則重書,省注也。
支派失傳者入譜,《荀氏家傳》例也。
《世說》注上之上引《荀氏家傳》曰:“巨伯,漢桓帝時人也。
亦出颍川,未詳其始末。
”後裔無考者入譜,《歐陽氏譜》例也。
《歐陽氏譜》凡後裔無考者,皆于名下注阙字。
《蘇氏譜》于祖、父之名加諱字,《歐陽氏譜》則從同。
譜者一族之公,非一人之私也,故不從蘇氏也。
序述之文,歐陽氏、蘇氏皆名,蘇氏乃至名祖、父。
《族譜後錄》稱吾祖杲、吾父序。
今不從,嫌斥也。
詳譜本宗,别支則略,歐陽氏、蘇氏例皆然。
然二家之譜,一支一譜者也;今之譜,一族一譜者也。
一支一譜,各詳所出,即彼此可以互明;一族一譜,例無别見,義不得而偏略也。
《蘇氏譜》生卒注名下,今排比年月為生卒譜,亦統序一族之法也。
古法不記遷徙,今記,從歐陽氏也。
《歐陽氏譜》曰:“自八祖以來,遷徙、婚嫁、官封、名谥與其行事,則注于譜。
”古法記女之所适,《世說》注上之上引《謝氏譜》,下之上引《袁氏譜》。
今不記,從蘇氏也。
譜載茔墓,據《楊氏譜》也。
《隋書·經籍志》:“《楊氏家譜狀》并墓記一卷。
”其圖,則參用《金石例》也。
潘昂霄《金石例》一引《古金石例》雲:“墓圖作方石碑,先畫墓圖,有作圓象者;内畫墓樣,各标其穴某人,其石嵌之祭堂壁上。
無祭堂,則嵌圖牆上。
”《歐陽氏譜》載行事,今不載,據《隋書·經籍志》也。
《隋書·經籍志》家傳入傳記,家譜入譜系,各不相屬。
《舊唐書·經籍志》始合為一類,然究各自為書,蓋譜為通名,故家傳亦得稱譜,而譜則不必定載事也。
入譜之歲,古無正文,庾會終于十九,阮牖卒未弱冠,二氏之譜載焉。
庾會見《世說》注中之上,阮牖見《世說》注下之下。
蘇東坡年已二十,老泉乃不列于譜,非所詳也。
譜稱至和二年作。
以東坡年譜考之,時已二十。
前一年,婚王氏矣。
姚安公定以十六歲,從版籍也。
晉法始以十六成丁,見《晉書·範甯傳》,今仍之。
右序損益古法之例。
古以紀谥系者為牒。
《史記·三代世表》司馬貞注曰:“牒者,紀世系之書也。
”故王氏有家譜,複有家牒。
《唐書·藝文志》:“王方慶《王氏家牒》十五卷、《家譜》二十卷。
”又以紀世次者為圖。
故《歐陽氏譜》所列世系全為表式,而别署曰“圖”。
然《史記·年表》,桓譚謂旁行邪上,并效周譜,語見《南史·劉杳傳》,劉知幾《史通》亦引之。
則譜式本同于表。
劉勰謂:“譜者,普也,注序世統,事資周普。
”見《文心雕龍》二十五。
則譜為紀世之正名,仍曰“譜”,從朔也。
古但曰“某氏譜”,《世說》注所引皆曰:“某氏譜,惟下之下“王渾”一條,稱家譜,疑其羨文。
”曰“家譜”,據《隋·經籍志》《唐·藝文志》所載也。
《隋志》始有《楊氏家譜》,《唐志》自王方慶以下名家者二十一家。
題裡居,亦據《隋志》《唐志》也。
《隋志》有京兆韋氏等譜,《唐志》有《東萊呂氏家譜》。
曰某房,據韋氏、李氏譜也。
《唐書·藝文志》:“《韋氏諸房略》一卷,《李氏房從譜》一卷。
”曰某支,據《楊氏譜》也。
《通志·藝文略》:“《楊氏枝分譜》一卷。
”其文始見《唐扶頌》。
漢鹹陽令《唐扶頌》有“苗胄枝分”之語,見《隸釋》五。
其省為支,則據《北齊書·魏收傳》文也。
《傳》載收對楊愔曰:“往因中原喪亂,人士譜牒遺逸略盡,是以具書其支派。
”曰“某門”,據《韋氏家傳》文也;《隋書·經籍志》:“《韋氏五門家傳》一卷。
”不曰眷,《唐書·宰相世系表》,裴氏稱東眷、中眷、西眷。
僻也。
曰次第,據《後漢書·第五倫傳》文也。
《傳》曰:“其先齊諸田,諸田徒園陵者多,故以次第為氏。
”曰成丁,據《北史·隋本紀》文也。
《隋本紀》上曰:“開皇三年,始令人以二十一成丁。
”己所自出,曰某公,據《白氏家狀》文也。
見《長慶集》四十六。
族之尊者亦曰公,據柳子厚叔父墓版文也。
柳子厚叔父《殿中侍禦府君墓版》曰:“宗人鹹曰:孝如方輿公。
”自注曰:“八世祖方輿公,諱僧習,以孝德聞。
”其無官者亦曰公,據《吳仲山碑》文也。
《漢故民吳仲山碑》,稱吳公仲山。
洪适曰:“故民者,物故之民也。
”見《隸釋》九。
婦曰某夫人,據《歐陽氏譜》也。
睦夫人、欽夫人等皆系夫之名;夫人黃氏等,則系婦之姓。
士庶妻亦曰夫人,據《朱子語類》也。
《語類》九十,無爵曰府君夫人,漢人碑已有,隻是尊神之詞。
曰元配,據《晉書·禮志》文也。
《志》曰:“前妻曰元配,後婦曰繼室。
”曰繼配,據王介甫《葛源墓志》文,《志》曰:“繼配盧氏。
”介甫又據《儀禮》也;《儀禮·喪服》傳曰:“繼母之配父,與因母同。
”不曰繼室,古之繼室非妻也。
說詳《左傳·隐公元年》杜氏注及《孔氏正義》。
不曰中娶,《世說》注下之下引《溫氏譜》文。
不曰次配,韓愈:《昭武将軍李公志》文。
皆僻也。
其父稱諱,據《曲禮》文也。
《曲禮》:“婦諱不出門。
”《正義》曰:“婦家之諱。
”其佚姓者,曰某氏,據《晉書·禮志》文也。
《志》曰:“吳國朱某入晉,晉賜妻某氏。
”内忌無文,以内諱例之也。
《世說》中之下,王藍田拜揚州主簿,請諱,教曰:“亡祖先君,名播海内,遠近共知,内諱不出于外,餘無所諱。
”
右序稱名之例。
準之經,《易·序卦》《書序》《詩序》皆列後。
《序卦》移于李鼎祚,《書序》移于僞《孔傳》,《詩序》移于毛苌,皆非古也。
今惟《序卦》複其舊。
準之史,《史記·自序》《漢書·叙傳》皆列後。
準之諸子百家,《法言》《越絕書》《論衡》《潛夫論》《文心雕龍》,類不勝數,序皆列後:故序例列後也。
章析之,《越絕書》例也。
有标目焉,《史記·正義》例也;《說文》《汗簡》《類篇》目亦列後,然旁證少矣,故弗為其僻也。
陸氏《釋文》,錄入篇數,今弗從,亦僻也。
小目列上,大名列下,古經解史傳類然。
《禮記》目錄“曲禮上第一”疏引呂靖曰:“《禮記》者,一部之大名;《曲禮》者,當篇之小目。
”既題《曲禮》于上,故著《禮記》于下,此古本小目列上,大名列下之明證。
陸遊作《南唐書》,尚由舊也。
重椠移之,陋也。
語見錢曾《讀書敏求記》。
譜,古制也,法從古類也,一家之書,從所好可也。
右序編次标目之例。
《史通削繁》序
史之有例,其必與史俱興矣。
沮誦以來,荒遠莫考。
簡策記載之法,惟散見于左氏書,說者以為周公之典也。
馬、班而降,體益變,文益繁,例亦益增。
其間得失是非,遂遞相掎摭而不已。
劉子元激于時論,發憤著書,于是乎《史通》作焉。
夫《春秋》之義,以例而隐,先儒論之詳矣。
前有千古,後有萬年,事變靡窮,紀載異緻,乃一一設例以限之,不已隘乎?然聖人之筆削,如化工之肖物,執方隅之見以窺之,自愈穿鑿而愈晦蝕;文士之紀錄,則如匠氏之制器,無規矩準繩以絜之,淫巧偭錯,勢将百出而不止。
故說經不可有例,而撰史不可無例。
劉氏之書,誠載筆之圭臬也。
顧其自信太勇,而其立言又好盡:故其抉摘精當之處,足使龍門失步、蘭台變色,而偏駁太甚、支蔓弗剪者亦往往有之,使後人病其蕪雜,罕能卒業;并其微言精義亦不甚傳,則不善用長之過也。
注其書者凡數家,互有短長。
浦氏本最為後出,雖輕改舊文,是其所短,而诠釋較為明備。
偶以暇日,即其本細加評閱,以授兒輩。
所取者記以朱筆,其纰缪者以綠筆點之,其冗漫者又别以紫筆點之。
除二色筆所點外,排比其文,尚皆相屬,因鈔為一帙,命曰《史通削繁》。
核其菁華,亦大略備于是矣。
昔郭象注《莊子》書,蓋多删節:凡嚴君平《道德指歸論》所引而今本不載者,皆象所芟棄者也。
例出先民,匪我作古,博雅君子諒不駴之。
《濟衆新編》序
餘校錄《四庫全書》,子部凡分十四家:儒家第一,兵家第二,法家第三,所謂禮樂兵刑國之大柄也。
農家、醫家,舊史多退之于末簡,餘獨以農家居四,而其五為醫家:農者民命之所關,醫雖一技,亦民命之所關,故升諸他藝術上也。
計自神農、黃帝以來,著錄于文淵閣者九十六部,一千八百十有三卷;附存其目者,九十四部,六百八十一卷,亦可雲浩博矣。
顧皆中國之所傳,而外域著作,則不少概見。
其可考者,《永樂大典》載明初回回醫書近百卷,其論證、論脈之文,皆出重譯:通其術者,不習其字;習其字者,不通其術,大抵诘曲晦澀,不甚可句讀。
至所用之藥,皆回回之名,一味有至十餘字者,不知于中國為何物?又對音不确,不能得其三合四合之法;即今之回部,亦不能盡解為何語?故棄置其書,不更編次。
自是以外,歐羅巴多習外科,亦頗有效,然但得其藥,而其方則靳不示人,故書亦無傳焉。
惟朝鮮,本箕子之舊疆,所刊《東醫寶鑒》,久行于中國。
以卷帙較繁,檢尋未易。
近複撮其精要之論、簡易之方,為《濟衆新編》八卷。
使病源如指諸掌,而藥味可随地以取給。
較回回書易知易行,較歐羅巴之秘惜其術,不欲别國得聞者,用心之公私尤迥乎有别。
豈非禮教之贻從來者遠,故仁術仁心獨有先王之遺風欤?
偶見其書,喜其有濟衆之實心,而又有濟衆之實用;且喜其鄭重民命,冀無夭劄,能仰體聖天子涵育群生、痌瘝一體之至意,不但恭順抒誠為諸外邦所不及也。
因為書數行于簡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