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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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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之選,其詳悉以對。

     問:《大戴禮》稱孔子教哀公學《爾雅》,則其書古矣。

    乃多引周末諸子之文,何欤?邢昺之《疏》,以發明郭璞注也,乃往往注疏雷同,又何欤? 李焘以五音編《說文》,徐锴已先有是作,二書之異同優劣安在欤?皇侃《論語義疏》,所引《說文》多與今本不同,其故又安在欤? 《廣韻》踵《唐韻》而作,顔元孫《幹祿字書》,所列《唐韻》部分次序與《廣韻》頗異,何欤? 陸法言《切韻》部分極嚴,唐代官韻定其某部通某部,宋代官韻又改定某部通某部,各有其人,能舉其姓名欤? 言古韻者,一為吳棫,一為陳第,孰為是欤?言等韻者,一雲始唐釋神珙,一雲始漢明帝時,孰為确欤? 小學之書,用以厘正訓诂,考訂音義,實窮經學古之關鍵。

    多士久沐聖化,必有悉其源流者,其詳著于篇。

     問:《周禮》一書尊為經矣,實則當日之政典也。

    沿而作者,史志謂之故事,今百不存一。

    其僅存者,《唐六典》《開元禮》,杜佑《通典》《政和五禮新儀》《大金集禮》《元典章》《明集禮》《明會典》而已。

    能舉其梗概欤? 後人所補撰者,有《漢制考》《西漢會要》《東漢會要》《唐會要》《五代會要》,能舉其為何代何人欤? 《中興禮書》《經世大典》《至正條格》,書雖尚存,世不多見,有博涉此僻本者欤? 我聖朝化懿綱,超轶三代,一切典制,因時損益,皆足為萬世典型。

    以舊修《會典》一百卷,《事例》一百八十卷,止于乾隆二十三年,特命廷臣開館纂修。

    多士鵲起登科,木天珥筆,即有天祿編摩之責,其準古酌今,約舉前代之體例,備采擇焉。

     問:屈宋以前,無以文章名世者。

    枚、馬以後,詞賦始多;《典論》以後,論文始盛;至唐、宋而門戶分,異同競矣。

    齊、梁、陳、隋,韓愈以為衆作等蟬噪;杜甫則雲“頗學陰何苦用心”。

    李白觸忤權倖,杜甫憂國忠君,而朱子謂李、杜隻是酒人。

    韓愈《平淮西碑》,李商隐推之甚力,而姚铉撰《唐文粹》,乃黜韓而仍錄段文昌作。

    元稹多绮羅脂粉之詞,固矣;白居易詩如十首《秦吟》,近正聲者原自不乏,杜牧乃一例诋之。

    蘇、黃為宋代巨擘,而魏泰《東軒筆錄》,诋黃為“當其拾玑羽,往往失鵬鲸”。

    元好問《論詩絕句》亦曰:“隻知詩到蘇黃盡,滄海橫流卻是誰?” 凡此作者、論者皆非淺學,其抵牾必有故焉。

    多士潛心文藝久矣,其持平以對。

     與餘存吾太史書 昀再拜啟存吾太史閣下:承示《戴東原事略》,具見表章古學之深心。

    所舉著書大旨,亦具得作者本意。

    惟中有一條略須商榷。

    東原與昀交二十餘年,主昀家前後幾十年,凡所撰錄,不以昀為弇陋,頗相質證,無不犁然有當于心者。

    獨《聲韻考》一編,東原計昀必異論,竟不謀而付刻。

    刻成,昀乃見之,遂為平生之遺憾。

    蓋東原研究古義,務求精核,于諸家無所偏主。

    其堅持成見者,則在不使外國之學勝中國,不使後人之學勝古人。

    故于等韻之學,以孫炎反切為鼻祖,而排斥神珙、反紐,為元和以後之說。

    夫神珙為元和中人,固無疑義。

    然《隋書·經籍志》明載,梵書以十四字貫一切音,漢明帝時與佛經同入中國,實在孫炎以前百餘年;且《志》為唐人所撰,遠有端緒,非宋以後臆揣者比。

    安得以等韻之學歸諸神珙,反謂為孫炎之末派旁支哉?東原博極群書,此條不應不見。

    昀嘗舉此條诘東原,東原亦不應不記;而刻是書時仍諱而不言,務伸己說,遂類西河毛氏之所為,是亦通人之一蔽也。

    若姑置此書不言,而括其與江慎修論古音者為一條,則東原平生著作遂粹然無瑕,似亦愛人以德之一端。

    昀于東原交不薄,嘗自恨當時不能與力争,失朋友規過之義。

    故今日特布腹心于左右,祈刊改此條,勿彰其短,此盡平生相與之情。

    刍荛之言,是否可采,惟高明詳裁之。

     與朝鮮洪耳溪書 紀昀頓首奉書耳溪先生執事:前因東琛入獻,得接容輝,見道氣深醇,峙立爻闾,如霜林獨鶴,已驚為豐采迥殊。

    迨承謙挹,不鄙昀之不文以大集見示,文章爾雅,訓詞深厚,公餘雒誦,宛然與君子面談。

    歎有德有言,理誠不謬。

    昀才鈍學疏,本未窺作者之門徑,徒以聞諸師友者,謂文章一道傳自古人,自應守古人之規矩,可以神而明之,不可以偭而改之。

    是以暖暖姝姝,守一先生之言,不欲以側調麼弦新聲别奏。

    今統觀雅制,實惬素心,是真異地之同調矣。

    不揣弇陋,竟為徐無黨之續,先生亦許以賞音,是我二人彼此以知己相許也。

    夫人不相知,日接膝而邈若山河;苟其相知,則千萬載如旦夕,千萬裡如庭除。

    清風朗月,傥一相思,但展卷微哦,即可作故人對語矣。

    前兩接手書,俱已裝潢成軸,付小孫樹馨收貯。

    茲拜讀華藻,亦并付珍弆。

    此孫尚能讀書,俾知兩老人如是之神交,亦将來佳話也。

    茲因鄭同知歸轺之便,附上水蛀硯一方,上有拙銘;白瑪瑙搔背一件;郎窯康熙中禦窯,今百年矣。

    水中丞一件;葛雲瞻茶注一件,宜興之名工。

    各系以小詩。

    先生置之幾右,時一摩挲,亦足關遠想也。

    臨楮馳溯不備。

     再與朝鮮洪耳溪書 昀拜啟耳溪先生閣下:晉人有言:“非惟能言人不得,并索解人亦不得。

    ”文章契合,自古難矣。

    今于海外得先生之文,昀讀之雖不甚解,而似有所解。

    俯讀先生來書,亦似以昀為粗能解者。

    是昀能略知先生,先生又能深知昀也。

    迢迢溟渤,封域各殊,豈非天假之緣欤?别期在迩,後會無期,此日不向先生一言,又何日能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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