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卷第十五

首頁
公諱其紳,字佩斯,蘭圃其号也,任丘人。

    年十三而孤,即刻自樹立。

    從伯父讀書荊門州署,泛覽百氏之言,發為文章,沉博絕麗。

    弱冠補縣學生,老師宿儒競相歎異,以為必以科第世其家。

    公亦奮自淬砺,慨然有承明著作之志。

    而太夫人急欲以捧檄慰晚景,不欲遽違母志,乃筮仕。

     乾隆庚辰,得四川墊江令;引見,調山東滋陽。

    蓋翹然出衆之概,聖主已一睹而識之矣。

    到官,判決如老吏,然循循撫字,仍不失儒者風。

    甲申,丁内艱。

    丙戌,補陝西鄠縣。

    庚寅,調鹹陽。

    辛卯,以恭辦皇太後慶典入都,特授榆林府知府。

    遷擢最速且越階,為近年以來所希有。

    鹹謂聖主知人善任,斷非無故而破格。

    公之才略必有深契天心者,故能邀異數如是也。

     甲午,值調陝西兵征金川,委公監送,果以紀律嚴明得上考。

    丁酉,調同州,即以是歲調西安。

    西安首郡,最繁劇,公坐理裕如。

    巡撫畢公嘗歎曰:“古所謂悃愊無華,日計之而不足,歲計之而有餘者,殆舒君其人耶?”遂舉卓異,得召對。

    辛醜,甘肅叛黨初平,上念公才,特調蘭州經理善後諸事宜,具中窽要。

     壬寅,擢浙江鹽法道。

    浙人聞公數理劇郡,意必踔厲強幹,使人凜然畏。

    比至,乃恂恂一書生,莫之測也。

    莅事後,杜絕饋遺,即蔬果亦不受,又似棱角峭厲者,益莫之測。

    然公意則謂:“鹾政在督課,課出于商,商資于民;民足而後商足,商足而後課足,所謂治病者求其本也。

    ”故委曲調劑,不見作為之迹,而國計民生胥陰有所裨。

    再署臬司事,不博精明之名,亦不博寬大之名。

    平心推鞫,細入豪芒,秋谳獄牍,刑部訖無所改易。

    蓋久之久之,浙人乃知公之用心,而公之精力亦盡于在浙五載中矣。

     丁未九月,以積勞卒于官。

    卒之日,上官如失左右手。

    錢塘梁山舟侍讀介介少許可,與公曾無半面交。

    公殁之後,乃為公志墓,稱以“所至無赫赫名,而嘗有去後思”,豈非公論具在人心哉!然後知聖主特達之知,非偶然也。

     餘與舒氏為姻家,因撮叙始末,為公家傳。

    而系以贊曰: 公才足以為能吏,然而卒以良吏著,蓋公本讀書人也。

    夫窮經以緻用耳,仕而有濟于物,斯不愧儒者矣。

    何必以科第緻身,始為能讀書哉! 莫太夫人家傳 莫太夫人,靜海知縣定安莫君之母也。

    系出瓊山邱文莊公,文獻舊家,幼即娴于禮法。

    歸贈君壽山公時,舅姑并在堂,問視恭謹,勤修婦職,數十年如一日。

    舅亦叟公故好客,文酒之會,動辄滿堂。

    太夫人經營供具無所阙,亦叟公意恒适也。

    後,壽山公早卒,太夫人以身代子職,委曲承歡,兩老人幾忘有喪子事。

    越數歲,亦叟公又卒,太夫人積痛纏綿,淚涔涔不可止,目遂漸翳,然事姑許太孺人飲食藥餌,一一躬親,不以病而假手婢媪也。

     亦叟公兄弟三人,太夫人調和娣姒,終始無間言。

    鹹曰:太夫人天性溫粹,故柔婉和順如斯。

    然太夫人明于禮義,直以為孝父母、友昆弟,理如斯耳。

    至禮所不可不嚴肅者,則固未嘗尺寸假也。

    太夫人初歸莫氏時,兩弟年方稚,調衣食、問寒燠,情誼如同胞。

    或稍不循幼儀,則必正色相規戒,故兩弟終身敬嫂如母,事必請命而後行。

     壽山公遺孤子二,太夫人懼其無父易失教,一言一動,繩以規矩。

    出入必問其地,師友必擇其人。

    聞有通儒耆德至,必使往晉谒求教益,歸必叩其所聞,得藥石良言則色喜。

    否則,家居雖負郭,一步不許入城市也。

    懼米鹽細故妨誦讀功,家政一切自綜理,不使預聞。

    嘗修建宗祠,于分當莫君督理,太夫人亦代任之,鸠工庀材,克期蒇事,莫君受其成而已。

    又懼不娴文藝,無以稽二子所造淺深,每見宗戚長者,必敬詢二子之所學。

    宗戚感其誠懇,亦不忍欺。

    或有雲無進益者,則怒而夏楚,甚或數日不飲食,故二子皆感激奮勵。

    莫君以庚辰舉于鄉,其子紹惪以丙辰成進士,皆太夫人督責力也。

    嗚呼!可謂知大體矣。

    以不出閨閣之嫠,而宗族有大疑必取決焉,豈非識見宏遠,有士君子所不及者哉! 紹惪為餘典會試所取士,恐阃德久而不傳,以太夫人事迹乞作傳。

    因為删其繁冗,而掇其足以不朽者叙述如右。

     論曰:壽山公沒時,太夫人年僅二十五,養親教子,守節三十二年,于例當旌矣。

    瓊州守令乃以為職官之妻格不上達,不知禮曹之律:職官妻曾受封者乃不準旌,未受封者旌如故。

    考之不明,遂乃歧誤,惜矣!然太夫人之德足以自傳,亦不系乎旌不旌也。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