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減安肅萊菔,亦甘脆如梨。
白草初枯野雉肥,年年珍重進彤闱。
傳聲貢罷分攜去,五采斑斓滿路歸。
野雞脂厚分餘,歲以充貢。
甘瓜别種碧團,錯作花門小笠看。
午夢初回微渴後,嚼來真似水晶寒。
瓜之别種,曰“回回帽”。
中斷之,其形酷肖,味特甘脆,但不耐久藏耳。
昌吉新魚貫柳條,苓箵入市亂相招。
蘆芽細點銀絲脍,人到松陵十四橋。
秦地少魚,昌吉河七道灣乃産之。
羹以蘆芽或蒲筍,頗饒風味。
凱渡河魚八尺長,分明風味似鲟鳇。
西秦隻解紅羊鲊,特乞倉公制脍方。
凱渡河魚,冬月自山南運至倉大,使姚煥烹治,絕佳。
露葉翻翻翠色鋪,小園多種淡巴菰。
紅潮暈頰濃于酒,别調氤氲亦自殊。
初尚川煙、漢中煙,後尚北套煙。
近土人得種莳之,處處暢衍,其蓋露數葉,味至濃厚而别有清遠之意,頗勝他産。
新稻翻匙香雪流,田家入市趁涼秋。
北郊十裡高台戶,水滿陂塘歲歲收。
高台戶所種稻米,頗類吳粳。
千瓣玲珑綠葉疏,花頭無力倩人扶。
因循錯喚江西蠟,持較東籬恐未輸。
江西蠟花,徑二寸,千瓣五色,望之如菊,但葉瘦耳。
山珍入馔隻尋常,處處深林是獵場。
若與分明評次第,野騾風味勝黃羊。
野騾動辄成群,肉頗腴嫩。
誰能五月更披裘?尺布都從市上求。
懊惱前官國司馬,木棉試種不曾收。
戶民不艱食而艱衣,國同知試種木棉,未竟而去,其事遂寝。
或曰土不宜,或曰無人經理其事,民無種也。
西到甯邊東阜康,狐蹤處處認微茫。
謀衣卻比羊裘易,粲粲臨風一色黃。
土産羊不可衣,狐乃易緻。
蘆荻飕飕綠渺茫,氤氲芳草隐陂塘。
行營不解西番法,秋老誰尋瑪努香。
瑪努香生三台諸處葦塘中,形似蒼術,氣極清郁。
西番焚以祀神,亦以療疾,但未詳主治何證耳。
春鴻秋燕候無差,寒暖分明紀歲華。
何處飛來何處去?難将蹤迹問天涯。
燕鴻來去之候,與中土相同。
但沙漠萬裡,不知何所往耳。
綠到天邊不計程,葦塘從古斷人行。
年來苦問驅蝗法,野老流傳竟未明。
境内之水皆北流,彙于葦塘,如尾闾然。
東西亘數百裡,北去則古無人蹤,不知所極。
相傳蝗生其中,故歲燒之;或曰蝗子在泥而燒其上,是與蝗無害,且蝗食葦葉則不出,無食,轉出矣。
故或燒或不燒,自戊子至今無蝗事,無左驗,莫得而明。
徹耳金鈴個個圓,檐牙屋角影翩翩。
春雲澹宕春風軟,正是城中放鴿天。
土與鴿宜最易蕃衍,風和日暖,空中千百為群,鈴聲琅琅,頗消岑寂。
不重山肴重海鮮,北商一到早相傳。
蟹黃蝦汁銀魚鲞,行箧新開不計錢。
一切海鮮,皆由京販至歸化城,北套客轉販而至。
所謂銀魚,即衛河面條魚也。
紅笠烏衫擔側挑,頻婆杏子綠蒲桃。
誰知隻重中原味,榛栗楂梨價最高。
吐魯番賣果者多,然土人惟重内地之果,榛、栗、楂、梨,有力者始緻之。
茹家法醋沁牙酸,滴滴清香瀉玉盤。
琥珀濃光梅子味,論功真合祀元壇。
茹把總大業面黑,人目曰“黑虎”,好事者因目其婦曰“元壇神”。
婦善釀醋,味冠一城,饋而不鬻,人尤珍之,目曰“元壇醋”。
菽乳芳腴細細研,截肪切玉滿街前。
隻憐常逐春歸去,不到榴紅蓼紫天。
豆腐頗佳,冬春以為常餐,夏秋則無鬻者。
誰言天馬海西頭,八駿從來不易求。
六印三花都閱遍,何曾放眼看骅骝。
自互市移于伊犁、塔爾巴哈台,外番之馬遂不至,故佳馬至為難得。
索馬者每言烏魯木齊,不知皆已往之事也。
鴨綠鵝黃滿市中,霜刀供馔縷輕紅。
加餐便憶坤司馬,不比無端主簿蟲。
鵝鴨之種,皆坤司馬所攜緻,今滋生蕃衍矣。
月黑風高迅似飛,秋田熟處野豬肥。
諸軍火器年年給,不為天山看打圍。
野豬最為屯田之害,歲給火藥防之。
三台一巨豬,其大如牛。
河橋新柳綠蒙蒙,隻欠春園杏子紅。
珍重城南孤戍下,剛留一樹袅東風。
地不宜杏,惟紅山嘴卡倫一株。
槐榆處處綠參天,行盡青山未到邊。
隻有垂楊太嬌稚,纖腰長似小婵娟。
柳至難長,罕見高丈餘者。
依依紅柳滿灘沙,顔色何曾似绛霞。
若與綠楊為伴侶,蠟梅通譜到梅花。
向聞塞外有紅柳,以為閩中朱竹之類。
及見之,似柳而非,特皮膚微赤耳,其大者可作器。
飛飛乾鵲似多情,晚到深林曉入城。
也解巡檐頻送喜,聽來隻恨是秦聲。
喜鵲形同内地,惟音短而重濁。
蛱蝶花邊又柳邊,晚春籬落早秋天。
隻憐翎粉無多少,葉葉黃衣小似錢。
花間時逢黃蝶,其小如錢。
土屋茅檐幾樹斜,移來多自野人家。
微風處處吹如雪,開遍深春皂莢花。
皂莢花白,生林中,可以移植。
剪剪西風院落深,夜涼是處有蛩音。
秦人不解金籠戲,一任籬根徹曉吟。
地多促織,從無畜鬥之戲。
芳草叢叢各作窠,無名大抵藥苗多。
山亭宴罷扶殘醉,記看官奴采薄荷。
藥草至多,或識或不識。
去年六月,宴射廳提督巴公,有小奴言“欄旁是薄荷”,試使采之,真薄荷也。
小煮何曾似鳆魚?惱人幽夢夜深餘。
貧家敢恨無眠處,燕寝清香尚不除。
壁虱至多,雖大官之居不免。
侍郎徐公所居,以兩錢募捕一枚,冀絕其種,竟不能也。
餘建新居不半月,已蠕蠕滿壁。
土人雲:“地氣所生,不由傳種。
”
新榨胡麻潋滟光,可憐北客不能嘗。
初時錯認天台女,曾對桃花飯阮郎。
胡麻即脂麻。
《東坡集》言之甚析,而西人以大麻為胡麻,其油氣味甚惡,非土人不能食也。
依稀谏果兩頭纖,松子來從雪嶺南。
嶺上蒼官千萬樹,隻能五鬣綠鬖鬖。
松子瑣屑,殆似空蓬,間有自南路販至者,形肖橄榄,味亦不佳。
雪壓空山老樹枯,一番新雨長春菇。
天花絕品何須說,持較興州尚作奴。
地産蘑菇,然不甚佳,不及熱河諸處營盤蘑菇也。
撥剌銀刀似鲙殘,有人相戒莫登盤。
魚苗多是秋蟲化,倚杖曾經子細看。
劉都司洪在烏魯木齊不食魚,雲:“此間魚苗,皆泥中穢蟲,秋來入水所化。
”在呼圖壁,屢親見之。
漢唐舊史記青稞,西域從來此種多。
輕注蹲鸱成一笑,如今始悔著書訛。
青稞蓋大麥之類,可以釀酒,可以秣馬,人亦作面食之。
向修《熱河志書》,于《烏桓傳》中得此名,而不能指其為何物。
頗疑為荑稗之屬,今乃識之。
臘雪深深坼地寒,經冬宿麥換苗難。
農家都是春初種,一樣黃雲被隴看。
雪深地凍,宿麥至春皆不生,所種皆春麥也。
配鹽幽菽偶登廚,隔嶺攜來貴似珠。
隻有山家豌豆好,不勞苜蓿秣宛駒。
諸豆不産,惟産豌豆。
民家種之以飼馬,官馬飼以青稞,并豌豆不種矣。
收麥初完收谷忙,三舂卻不入官倉。
可憐粒粒珍珠滑,人道多輸餅餌香。
土俗賤谷而貴麥,故納糧以麥,不以谷。
八寸葵花色似金,短垣老屋幾叢深。
此間頗去長安遠,珍重時看向日心。
葵花向日,與内地同。
澄澈戎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