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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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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一人苟以自奉養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 太祖嘗言天命所屬王者不死周世宗每見将帥容貌魁壯為士心所附者率多疑忌見人之形氣磊落者多因事誅之而朕日侍其側都不為慮凡帝王固當推心待下豈可以臆度而濫刑誅若夫命數之所锺亦非人謀之能屏故開寶之前惟殿前都虞侯張瓊以忤晉邸伏法外未嘗辄誅大臣 陶谷為學士嘗晩召對太祖禦便殿坐谷至望見上前而複卻者數四左右催宣甚急終彷徨不進帝笑曰此措大索事分顧左右取袍帶來帝已束帶谷遂趨出 臣從彥辨微曰學士職親地禁非謹重之士有器識文章者不可居其任陶谷不知為如何人其在翰林也太祖禦便殿坐召之前卻不進卒使天子緻禮於詞學之臣束帶以見之此其亷恥有足稱者非特谷也古者君臣之間禮義亷恥而已矣上知有禮而不敢慢其臣而下知亷恥以事其君上下交修則天下不足為也 太祖朝臣僚有功當進官帝不喜其人欲勿進趙普力請之帝怒固不與轉官普争之曰賞者聖人所以勸善罰者聖人所以懲惡夫爵賞刑罰乃天下之爵賞刑罰也非陛下之爵賞刑罰也陛下豈得自專之耶帝不能容乃拂衣起普亦随之帝入宮門普立於宮門不退帝乃寤卒可其奏 臣從彥辨微曰賞罰者人主之大柄也賞所以勸功罰所以懲罪天下共之太祖時臣寮中有功當進官此天下之大公也帝不喜其人欲勿進此蔽於私者也普力請之至犯帝怒普之言賞罰蓋合天下之大公無可貶者然古之善谏者不然優遊不廹因其所明而道之則其聽之也易於反掌故讦直強勁者率多取忤而溫厚明辨者其說多行若普者不遇剛明之君能勿觸鱗乎嗚呼太祖真大度有容者也雖不免於私然亦不能塵其光明也 太祖一日後苑挾弓彈雀臣僚中有一人稱有急事請見帝亟出見之及覽奏乃常事耳帝怒曰此何為急事其人曰亦急於彈雀耳帝以斧钺柄撞其口兩齒墜焉其人徐跪地取齒置於懷中帝曰汝持此齒訟我耶曰臣不敢訟陛下自有史官書之帝怒解賜以金帛慰勞而遣之 臣從彥辨微曰古者忠臣之事君也造次不忘納君於善有剪桐之戲者則随事箴規違養生之戒者則即時戒正不敢嘿嘿也太祖於後苑挾弓彈雀當時臣寮中有以急事請見者豈近是耶及犯帝怒因以齒之墜也而警以史官使人君動作不敢非禮莫大之益也 太祖嘗患趙普專政欲聞其過一日召翰林學士窦儀語及普所為不法且譽儀蚤負才望之意儀盛言普開國勲臣公忠亮直社稷之鎮帝不悅儀歸家召其諸弟張酒食語曰我必不作宰相然亦不詣珠崖吾門可保矣既而召學士盧多遜多遜嘗有憾於普又喜其進用因攻普罷之出鎮河陽普之罷甚危賴以勲舊脫禍多遜遂參知政事作相太平興國七年普複入相多遜有崖州之行 臣從彥辨微曰趙普才器過人其謀斷足以立事成功若其專政則信必有之以太祖之大度有容而惡其專至召儀等問之則普之所為可知也已古者進退人臣自有道而宰相者乃輔天子以進賢退不肖者也不可不謹也普身為宰相使帝不得直道而行徒以勲舊脫禍而多遜代之詩曰公孫碩膚赤舄幾幾普則愧之矣 太祖嘗幸華州至龍興觀賜道士蘇澄隐衣一襲銀五百兩絹五百匹澄隐戒行精至性穎悟博涉經史兼通釋典帝問曰師年踰八十而容貌甚少是能養生也宜以其術教朕對曰臣之養生不過精思練氣耳若帝王養生則異於是老子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欲而民自樸無為無欲凝神太和昔黃帝享國永年者得此道也帝大悅故有是賜 臣從彥辨微曰賜予雖出於人君之仁要受其賜必有以稱之可也澄隐善養生吐談可喜不肯以其術市恩以誤至尊其論帝王養生則以無為無欲凝神太和言之此羽衣中之最賢者也帝命賜衣一襲足矣至若金帛之赉似未有以處之澄隐不知固辭何耶蓋方外之士與儒者不同辭受取舍非所以責澄隐也 豫章文集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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