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樂不恤士衆自生猜貳覆亡之禍皆自贻也在人上者豈得不以為戒
淳化三年秘書監李至進新校禦書太宗謂至曰嗜好不可不謹不必遠驗前古隻如近世符彥卿累任節鎮以射獵馳逐為樂由是近習窺測其意競以鷹犬為獻彥卿悅可兩人而假借之其下因恣橫侵擾故知人君當淡然無欲不使嗜好形見於外則奸邪無自入焉朕年長無他欲但喜讀書用監古今成敗爾至拜舞稱賀
臣從彥釋曰太宗語李至曰人君當淡然無欲不使嗜好形見於外則奸邪無自入焉可謂善矣夫嗜好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方其淡然不使之形見於外則其違道不遠也於是時也苟有臯夔稷契之徒以道诏之當視六經猶筌蹄上與堯舜相得於忘言之地矣至雖時之賢者聞帝喜讀書用監古今成敗之語拜舞稱賀謂為将順可也然於稷契臯夔之徒則非其倫也
太宗嘗語宰相曰朕比觀書見楚文王得茹黃之狗苑路之矰畋於雲夢三月不返保申谏之王引席伏地申束箭五十跪加王背者再因趨出請死王召而謝之殺狗折矰務治國事并國三十九朕未嘗不三複其言深加歎賞自非君臣道合何以至此若君忽而不信雖有直臣将焉用之
臣從彥釋曰保申之能谏楚文王之能從其事見於劉向說苑然文有小異說苑言荊文王得如黃之狗箘簬之矰畋於雲夢三月不返得舟之姬淫朞年不聽朝保申谏曰先王蔔以臣為保吉今王得如黃之狗箘簬之矰畋於雲夢三月不返及得舟之姬淫朞不聽朝王之罪當笞王曰不谷免於襁褓托於諸侯願變更無笞保申曰臣承先王之命不敢廢王不受笞是廢先王之命臣甯得罪於王也乃席王王伏保申束箭五十跪加王背如此者再謂王起矣趨出欲自流乃請罪王曰此不谷之過保實何罪於是殺狗折矰逐舟之姬務治乎荊兼國三十九至漢興之初蕭何王陵聞之曰人君能奉先世之業而以成功名者其惟荊文王乎故天下譽之至今明王孝子忠臣以為法夫保申之事有之與無臣不敢與知也戰國之時容或有之亦必先王顧托之臣與夫慈良之君不忘先世艱難克已從義者乃可行矣太宗提出言之取其大意非特施於一已與子孫也且以示天下後世使知人君納谏之美有至於此也
太宗嘗謂侍臣曰朕讀唐書見唐人以公主和番屈辱之甚未嘗不傷感今士卒精強固無此事但選擇得人委以邊任不令生事務在息民訓卒練兵觀釁而動可以無患
太宗嘗召禦史中丞王化基至便殿侍坐甚久屬甚暑令搢笏揮扇問以邊事化基曰治天下猶植木焉所患者根本未固耳根本固則枝葉不足憂今朝廷既治則邊郡何患乎不安
契丹部屬有求内附者太宗語侍臣曰國家若無外憂必有内患倘無内患必有外憂今所憂特邊事耳皆可預防奸邪無狀若為内患深可懼也帝王用心當須謹此
唐置拾遺補阙掌供奉諷谏是時日奉内朝常親旒扆故凡事得以微辭諷谏唐季權臣專政阻絶谏官不得侍從太宗孜孜求谏渴聞忠言因改拾遺補阙為正言司谏使專掌奏議
左司谏知制诰王禹偁嘗上言請羣官候見宰相朝罷於政事堂同時接見其樞密使候都堂請見并不得本廳接見賓客以防請托诏從之右正言直史舘謝泌言以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古人有言曰疑則勿用用則勿疑今天下至廣萬機至繁陛下聰明寄於輔臣苟非接見羣官何以盡知中外事若令都堂羣臣請見咨事無解衣之暇夫左右大臣使非其人當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