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清浄而民自定是也然其相漢也不過遵何之法勿失而已矣非聖人之誠也聖人之誠感無不通故所過者化所存者神其感人也不見聲色而其應之也捷於影響此堯舜孔子之道也宓子賤之為單父也鳴琴不下堂而單父大治任人故也端與蒙正知有黃老而不知有聖人得之於彼而失之於此可勝惜哉
太宗嘗曰人君緻理之本莫先簡易老子古之聖人也立言垂訓朕所景慕經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刍狗是知覆焘之德含容光大本無情於仁愛非責望於品類也
臣從彥辨微曰易簡之理天理也而世之知者鮮矣行其所無事不亦易乎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不亦簡乎易曰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此之謂也老氏刍狗之說取其無情而已以聖人之神化言之則不見其誠以萬物化生言之則不見其感世有為孔老之說者豈其因循前人偶未之思故耶夫鼔萬物不與聖人同憂者天之道也聖人則不免有憂矣若使百姓與萬物等而一以刍狗視之則亦何憂之有故老氏之學大者天之則诋訾堯舜不屑世務其下流為申韓者有之矣此不可不辨也
太宗嘗謂近臣曰以智治國固不可也然緩急用之無不克矣又曰五常之於人惟智不可常用若禦戎制勝臨機應變舉為權略可也固非朝廷為理之道也老氏之戒正在於此
臣從彥辨微曰孟子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智之實知斯二者弗去是也夫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仁體也義用也行而宜之之謂也所謂智者知此二者而已及其行之也若禹治水然行其所無事而已矣堯舜之治不出乎此自周道衰洙泗之教未作而世所謂智者不然機變之巧雜然四出故鳥亂於上魚亂於下人亂於中此老氏之所以戒也非公天下者之言也
太宗嘗謂宰相曰朕於浮屠氏之教微語宗旨凡為君治人卻是修行之地行一好事天下獲利所謂利他者是也若梁武帝之所為真大惑爾書之史策為後代笑趙普曰陛下以堯舜之道治世以浮屠之教修心聖智高遠洞悟真理非臣下所及
臣從彥辨微曰佛氏之學端有悟入處其言近理其道宏博世儒所不能窺太宗之言是已然絶乎人倫外乎世務非堯舜孔子之道也夫治已治人其究一也堯曰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所謂中者果何物也耶故堯舜之世垂拱無為而天下大治若趙普者乃析而二之蓋不知言者也
太宗時有隐者陳抟善修養賜号希夷先生帝頗與之聯和謂宰相宋琪等曰陳抟獨善其身不幹勢利真方外之士且言天下治安故來朝觐此意亦可念也遣中使送至中書琪等問曰先王得元默修養之道可以授人乎曰抟遁迹山野無用於世鍊養之事皆所不知亦未嘗習鍊吐納化形之術無可傳授假如白日升天何益於治聖上龍顔秀異有天人之表洞逹古今治亂之機真有道之主正是君臣合德以治天下之時勤行修鍊無以加此琪等表上其言上覽之甚喜未幾放還山
臣從彥辨微曰唐明皇時有吳筠頗似有道術者帝嘗問神仙治鍊法對曰此野人事非人主宜留意其所開陳皆名教世務天子重之抟對宋琪等語該於治體終不以其術市恩以誤朝廷其吳筠之徒欤然聖人盡道以其身所行率天下蓋欲天下皆至於聖人佛仙之學不然是二之也故君子不貴也
豫章文集卷三
[集部,别集類,南宋建炎至德佑,豫章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