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陛下思夷狄輕侮中原之恥坐薪嘗膽不忘修政因以诰納上前逾月複除前命弼不得已乃受時晏殊為相範仲淹為參知政事杜衍為樞密使韓琦與弼副之歐陽修餘靖蔡襄為谏官皆天下之望弼既以社稷自任而帝獨責成弼與仲淹望天下於朞月之間數以手诏使條具其事又開天章閣召弼等坐且給筆劄使書其所欲為者遣中使二人更往督之且命仲淹主西事弼主北事弼與仲淹各上當世之務十餘條又自上河北安邊十三策大略以進賢退不肖止僥幸去宿弊為本欲漸易諸路監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於是小人始不悅矣小人既怨而大臣亦有以飛語讒之者帝雖不信弼因保州賊平求為河北宣撫使以避之
至和中召拜中書門下平章事與文彥博并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慶於朝弼之為相守格法行故事而附以公議故百官任職天下無事以所在民力困弊賦役不均遣使分道相視謂之寛恤民力又弛茶禁以通商賈務省刑獄天下便之六年丁秦國太夫人憂诏為罷春宴故事執政遇喪皆起複弼以金革變禮不可用於平世仁宗五遣使起之卒不從命
神宗熙甯中召拜左仆射平章事弼既至未見有於上前言災異皆天數非人事得失所緻者弼聞之歎曰人君所畏唯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為者去亂亡無幾矣是必奸臣欲進邪說故先導上以無所畏使輔拂谏诤之臣無所複施其力此治亂之機也即上書數千言雜引春秋及古今傳記人情物理以明其決不然者時方苦旱羣臣請上尊号及作樂帝不許羣臣固請作樂弼言故事有災變皆徹樂恐上以同天節敵使當上壽故未斷其請臣以為此盛德事正當示夷狄乞并罷上壽從之即日而雨弼又上疏願益畏天戒遠奸佞近忠良帝親書诏答之曰敢不銘諸肺腑終老是戒弼既上疏謝複申戒不已願陛下待羣臣不以同異為喜怒不以喜怒為用舍弼始見帝帝問邊事弼曰陛下即位之初當布德行惠願二十年口不言兵因以九事為戒
是年八月弼以疾辭位拜武甯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河南改亳州時王安石用事行青苗弼以為此法行則财聚於上民散於下且富民不願請願請皆貧民後不可複得故持之不行而提舉常平趙濟劾弼以大臣格法新法行當自貴近始若置不問無以令天下乃除仆射判汝州弼言新法臣所不曉不可以複治郡願歸洛養疾許之尋請老弼雖居家然朝廷有大利害知無不言
弼常言君子小人如氷炭決不可以同器若兼收并用則小人必勝薰莸雜處終必為臭其為宰相及判河陽最後請老家居凡三上章皆言天子無職事惟辨君子小人而進退之君子與小人并處其勢必不勝君子不勝則奉身而退樂道無悶小人不勝則交結黨羽千岐萬轍必勝而後已小人既勝必遂肆毒於善良無所不為求天下不亂不可得也
臣從彥釋曰堯舜之時垂拱無為而天下太平者以其舉元凱去四兇也夫君子與小人相為消長雖文明之世不能必天下無小人雖亂世不能無君子唯能辨之使各當其分此南面之事而天子之所守者也故進君子遠小人則為宜其職忠佞雜處小人在位則是曠職矣天子而曠其職則亂亡而已矣故秦之亡也以李斯漢之亡也以張禹唐之亂也以林甫國忠其亡也以綮迫不可不察也富弼之言其後王之龜監欤
豫章文集卷七
[集部,别集類,南宋建炎至德佑,豫章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