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其旨意憑其氣勢以驅迫州縣之吏善惡繋其筆端升沉由其口?彼州縣之吏迎承奉順之不暇何暇與之講利害立同異哉及其入奏則雲州縣之守宰莫不以其所為為便經久可行陛下但見其文書燦然可觀以為法之至善谘謀佥同豈知其在外之所為哉或者更增為條目務求新巧互陳利害各事更張使畫一之法日殊月異久而不已吏民莫知所從蓋由襲舊則無功出奇則有賞故也又令使者督責所在監司監司督責州縣上下相驅競為苛刻奉行新法稍有不盡力則謂之非材不職及沮壞新法立行停替或未熟新法誤有違犯皆不理赦降去官與犯贓罪者同而重於犯私罪者州縣之吏惟奉行文書求免罪累之不暇民事不複留心矣又遣邏卒聽市道之人謗議者執而行之又出榜立賞募人告捕诽謗朝政者臣不知自古明王之政固如是乎昔堯稽于衆舍己從人舜戒羣臣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此其所以為帝王稱首也秦惡聞其過失殺直谏之士禁偶語之人及其禍敗行道之人皆知之矣而已獨不知此其所以為萬世戒也衛侯言計非是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觀衛所謂君不君臣不臣者也人主自臧則衆謀不進事是而臧之尚卻衆謀況和非以長惡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說人之贊己暗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以求容谄莫甚焉君暗臣谄以在民上民不與焉若此不已國無類矣子思言於衛侯曰君之國事将日非矣君出言自以為是而卿大夫莫敢矯其非卿大夫自以為是而士庶莫敢矯其非君臣既自賢矣而羣下同聲而賢之賢之則順而有福矯之則逆而有罪如是則善安從生今執政立新法而羣下同賢之有以異於衛國之政乎是以士大夫憤懑郁結視屋竊歎而口不敢言庶人饑寒憔悴怨歎号泣而無所控告此則陛下所謂忠言谠謀郁於上聞而阿谀壅蔽其私者也苟忠谠退伏阿谀滿側而望百度之正四民之富頌聲之洽嘉瑞之臻固亦難矣今朝廷之缺政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廣散青苗使民負債日重而縣官實無所得二曰免上戶之役斂下戶之錢以養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司與細民争利而實耗散官物四曰中國未治而侵擾四夷得少失多五曰排結保甲教習兇器以擾農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興水利勞民費财若其他瑣細不足為陛下道也舍其大而言其細舍其急而言其緩外有獻替之迹内懷附會之心是奸邪之尤者臣不敢為也陛下左右前後之臣日譽新法之善者其心亦知其不可但欲希望聖心附會執政以盜竊富貴一旦陛下之意移則彼之所言異矣臣今不敢複費簡劄叙六者利害以煩聖聽但陛下勿問阿谀之黨勿徇權臣之意斷志罷之必有能為陛下言其詳矣此六者之中青苗為害尤大又聞青苗之法災傷及五分則當倚閣官吏不仁者止放四分以下稅此尤可罪也臣在冗散之地若朝廷小小得失固不得與聞今坐視百姓困於新法如此竊為朝廷除憂而陛下曾不知之今年以來臣衰病日增萬一溘先朝露有所不盡長抱恨於黃泉用是冒死為陛下言之陛下猶忽而不之信此則天也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