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複言之矣臣從彥釋曰異哉安石之為人也觀其平時抗志羲黃之上其學聖人必造孔氏淵源其經術文章下視雄愈及其立朝也登對從容每告其君必以堯舜為法而自任以夔龍神宗眷遇特厚遂大用之言無不聽計無不從一時之間可謂明良相際矣然考其所存則自私論其所為則自專必求其實效則捕風搏影之為原安石之心其初實以儒者為之而其效一不應其功烈曾不足以比管仲是何也禮曰差之豪厘謬以千裡古人有之安石無乃失之於此故耶非臣愚所及知也唯興舍法以經義易詞章訓釋三經挽天下學者從之以為先王一道德同風俗之意果在於此鼓之以名導之以利當是時也安石方名重自謂一世宗師天下之人誰不願從故唱者雷震應者風靡遺風餘澤淪入肌骨不可去民無有被其澤者至今野叟能言其非而誦其說於都人邑士之前不笑以為狂則必怒也蓋其所以入之者非朝夕也此不足怪大抵安石類伯鲧才辯過人初自江甯來天下傾想既以才名擅天下而又得君遂謂海内無人棄衆任己執政未踰年禦史中丞呂誨奏疏極诋其非然傷於太刻有不當於人心者今掇其衆所共知顯顯者數事着之于篇庶幾以悟宸衷且使天下後世有所考證雲誨之言曰安石自居政府事無大小必與同列異議或因奏對留身進說多乞禦批自中而下以塞同列是則歸善於己非則斂怨於君此衆人之所同知也宰相以道佐人主者也於事無所與旬日差除安石皆自親之凡近臣之不附己者皆逐之使外補乃以為出自聖意矯誣不恭作威害政此亦衆人之所同知也安石嘗奏對黼座之前不考情實唯事誣辯比與唐介論謀殺刑名以至諠譁介忠勁之人務守大體不能以口舌勝之不勝憤懑發疽而死自是同列罔不忌憚雖丞相亦退避不敢與校此亦衆人之所同知也安石初入翰林未聞進士之賢者有弟安國人望未孚仍使同列共薦之朝廷以狀元恩例處之猶謂之薄文卷不優而主試之人遂罹中傷及居政府曾不半年竊弄威福無所不至自鬻希進者奔走其門怙勢招權浸成黨與此亦衆人之所同知也上方稽唐堯睦親之意友愛其弟以風天下為大臣者當務将順反納小人章辟光建言以惑聰明意在離間遂成其事此亦衆人所同知也其終诘之曰臣指陳猥瑣未免幹犯誠恐陛下說其才辯日久歲深情僞不得知邪正無複辯羣陰彚進小人衆多則賢者必遯禍亂必至矣又曰臣推安石之迹固無遠略惟以立異於人誤天下蒼生者必此人也若安石久居廟堂必無安靜之理其大略如此已而果然是以天下旱蝗诏求直言而司馬光所陳略盡之矣方安石未用之時天下顒然謂必可緻太平於是時也知其不可用者三人而已韓琦吳長文與誨是已而司馬光不與焉此三人者以經術文章較之皆出安石之下遠甚以政事言之則此三人者決不為安石所為然則安石之經術文章隻以為不祥之具而已故相繼論列者多矣唯誨與光獨任其責焉彼二人之言其理昭然不可不謂至也然帝不能用卒使禍亂成於蔡京之手庸非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