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而妄先自恕己在乎無過之地反以欺妄訟物萬物於是乎喪然則彼且與物相為流轉烏足以長民哉曾子曰省其身欺而不忠乎人妄而不信乎友忠信性之德也欺妄德之賊也曾子去德之賊以進乎德是故有仁以資勇有義以養氣故其應物自反而不縮雖褐寛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然曾子之學豈外求之邪始於日省吾身終於自反而縮蓋雖應物之際猶不忘乎自反始弗之省今雖自反何以為之應邪由是而進乎道欺妄無心真實有性人非世習不能辄易其守然後靜得以觀明得以照推而上之會而一之可以含有萬類貫通千古豈特千萬人吾往矣哉今子之所省去其惡不為善之累去其兇不為吉之累去其非不為是之累去其失不為得之累則其所受所存明白乎其中所為所行明白乎其外萬類感我作複合散在乎度量之間豈能逃我哉由是而上逹并期四者而忘之其為道也孰禦嘗聞思遠再多讀書百家之說能道其詳勤於政事湖山之間罕見其迹今由是堂将見其為學日損奚事乎多以義制事奚事乎勤扁舟五湖乘興偶往碧落雲盡清虛相照揺毫伸牋寓以見其志付之詩筒予有觀焉
坦履橋記
縣令知其所以為政邑人知其所以為善二者相遇於邂逅則是邦也常有惠民之最利物之功可以書焉元豐三年予訪尤川諸子飲予於橋上諸子為物為德為身為義皆善士也故於一鄉常能以惠利相其大夫此橋之作自乙巳抵壬申二十有八載土木之工風撼而浪擊壞固無足怪者濟道适來為是邦則橋安能獨弊哉濟道乃與諸子經營而言曰昔日之制對峙三十六柱上負如鳌山下與驚湍怒濤争強弱之力奪安危之勢如之何持久故曆十有六載而壞為今之計易柱以疊石飛梁而過秋夏之漲暴集繼至自由龍門而下無與競者庶乎其無患也數子謹如命不日而橋成屬予記予感而言曰昔者諸子會予於橋上是時暑氣方蒸水風泠然過之一洗其煩襟酒數行言笑相續則予之於坦履也蓋已有分耳豈特諸子哉舍此而西上偶與濟道聨名於籍中及去為宰幸在諸子之縣鄉興安濟之功除病涉之害複為坦履而作是予之記果應其會欤援筆而書曰惠不與力計利故無窮橋不與水争力故可久然則縣令之知為政邑人之知為善宜載而吿於後雲崇甯二年九月二十二日記
琴軒記
昔予開軒於林下以琴名軒琴不在焉以琴為心而忘其器者也琴之為樂簡而清易而和意真而明感人也深而幾於道今子之遊是軒寂然安坐煩襟既除虛室遂開心與手相忘聲與弦相失精意妙思之中自有簡易之奏清和之音由希夷之境出虛無之鄉入松流水之聲堕吾左右前後若有清風之滌吾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