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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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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天之相人君則必以賢才遺之是固然矣然非有詩書之澤浸灌涵養之久則亦莫之能賢也豈偶然者哉今仰善去雲南雲南古蠻夷之域也雖服聖化久矣偏州下邑其猶有循夷習者乎以蠻夷之故而寛之則廢法一以中國之治治之則傷化仰善於此必有以處之者然予之情亦安能已於言乎昔者仲山甫之有行也尹吉甫作詩送之稱其德之美則曰柔嘉維則論其行之善則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強禦予以是贈仰善不亦可乎且其質固相近也夫謂之柔嘉則剛暴以殘民者無矣柔而不過其則則委靡而縱惡者亦無矣如是而又不忘乎學問之懿進修之力令善着於外恭敬主乎内将肅肅之命以成明明之功則於仲山甫豈遠哉世之君子過於用剛者多矣而予則有見乎此其無乃不知所務也乎仰善慎擇之而已 梁先生文集序 梁先生之沒既二十五年其子候官令叔蒙刑部員外郎叔車編次遺文為十六卷屬直為之序直與先生居同裡且有連少從先生遊而辱教為多其何敢辭先生於泰和為儒家代以文學顯至先生尤俊邁不羣嘗從先叔祖佥憲公子啓受詩經而其伯舅陳公仲述亦以古文有盛名先生皆獲承教凡經史百氏之書無不究而於左氏傳司馬史記班固漢書每注意焉性命道德之奧文章着述之妙多其所自得而充之以奇氣發之以逸才沛然莫之能禦遂以文名缙紳間同遊雖多獨與少師楊公士奇最相好有麗澤之益永樂初修高廟實録先生徵自縣令與執筆其間據事直書精切詳雅書成授官翰林及修永樂大典又命先生為總裁該貫古今細大畢録時太宗皇帝在位德化大行天下清甯民物鹹遂華夏蠻貊罔不率俾和氣充溢嘉祥薦臻文學侍從之臣皆形諸歌頌及朝廷有所述作先生與二三閣老實冠絶一時四方求文字者必求之先生蓋先生之文溫厚和平而豪壯疊宕之勢寓焉如江河之流汪洋衍迤一與風遇則波瀾勃興魚龍百怪出沒隐見可喜可愕真當代之傑作仁宗皇帝在東宮監國雅知先生而親任焉嘗賜詩以寵之先生孝友忠信平易正直而言行必由道其在侍近夙夜敬恭竭誠無隐凡所言於仁宗者皆本於仁義他非所及也竊嘗論之天之生賢以文行名世如先生者實關乎世道不偶然也當國家興運之初清明純厚之氣始複而先生得之以生加以世澤之隆師友之懿笃志力學遂為名儒鋪張肇造之洪休贊詠繼明之偉烈勒之金石傳之後世而其餘力又以足夫天下之人之所欲於乎是豈偶然者哉先生名潛字用之泊庵其号也初舉鄉貢進士為蒼溪訓導以言天下大計擢為令曆四會陽江陽春皆有治聲遂入翰林為修撰陞侍讀兼春坊贊善而終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直故詳而書之以為文集序使讀者有考焉 送周尚書緻仕南歸序 予友工部尚書周公恂如廵撫南京畿内及浙水諸郡久矣殚心竭力思所以利國利民不知其年之老而身之病也然猶憂勤不少懈天子聞而憫焉俾緻其事以去公旣得榮歸故鄉士大夫素相厚者皆為喜徵予言以贈行予嘗究公之心而迹其所為有以知其甚難者蓋廵撫之職以安民為本而亦以賦稅為務此國之大計公之所履上之所簡任也天下諸道人民之衆賦稅之重蘇為首松次之他郡又次之其難可知矣為細民者皆盡力以輸稅而不盡以歸公上蓋有為之蠧者自昔以來積逋至累百萬惟俟恩霈而免焉俗習既久以為當然至公則思所以除其弊糧稅之入必稽其正耗而悉徵之雖大豪不少貸於是而通制其宜出納有法輸送以時幾二十年無龠合負者積其奇赢命主守者謹視之凡恤民隐供軍需修公廨學校橋梁諸務應取給於民者皆不取惟於此取焉民知輸稅而已他一無所及嬉然皆得以安其生議者謂蘇松諸郡之民能無失業亦無負租僅於公巡撫日見之則公之功豈少哉夫天下之事必用天下之才有才足以任事矣然顧計利害重愛惜其身而不肯深任焉卒使事功不立而上下或失望則為天下者何取焉公不為身謀而專意為國其所建立表然在人耳目君子論當世巡撫之賢莫踰於公而歎夫繼者之難也然予於公則有難為别者永樂之初同取進士入翰林今四十八年當時同列惟予二人在予尤老病乞身者屢矣然皆不許而公乃得先往焉則予何能釋然於心哉雖然聖德如天曲成萬物予之朽質豈不在一物之數邪雙崖之下從公遊有日矣故書此為贈使人知公之非苟然者而亦以緻予意雲 泰和陳氏族譜序 應天府丞陳公宜重修其族譜旣成書矣因予子?來北京屬為序陳之苗裔蓋本於有熊而蔓衍於天下其自金陵徙居泰和者繇唐大理評事晖始至于今二十【缺】世将六百餘年子孫散處邑中蓋繩繩蟄蟄他族罕能及之自古大家世族必有宗法以屬其子孫使悠久而不紊迨宗法廢而族無所統於是有譜牒以正其本聯其支此尊祖睦族之大者也尊祖仁也睦族義也尊祖睦族而仁義之道行焉陳氏作譜屢矣而族屬之多生息之繁往過來續有莫可勝旣者不詳究而備書則将有若塗人之歎此公宜之譜所以不可不作也陳氏之族盛矣自祖宗視之其初本一人之身正倫理笃恩義當何如其至也則凡同出於一源者雖有尊卑貴賤貧富之殊豈可略而不書略而不書非祖宗之心仁義之道也昔之作譜蓋有略者矣公宜其加意於是哉予嘗觀之陳氏之前輩長者多以宦業着而自科目顯者尤多至於六七十人而未巳此詩書之澤仁義之效也予二族世有連其所以期望者蓋遠且大晉範宣子自謂保姓受氏曆虞夏商周之世旣久而益顯自以為不朽矣而魯叔孫豹謂之世祿非所謂不朽所謂不朽者在乎立德立功立言立者卓然示法於天下後世而不可泯者也公宜為此譜其尊祖睦族之心厚矣尚亦勉其所立哉苟陳氏之子孫而皆勉之則此譜傳之百世有耀矣故為序諸其首 湘江雨意圖詩序 錢塘戴文進雅好竹嘗於竹間作室以居自謂不可一日無也及來北京而土不宜竹居閑處獨蓋未能忘于心其友夏仲昭輩欲娛适其意為作三圖長皆踰二尺而蒼然玉立隐見於煙雨空蒙之中有潇湘千裡之勢焉名之曰湘江雨意文進甚喜曰凡吾之托好於竹者欲适意焉耳今得此意亦适矣何必眷眷於舊哉少保黃公為之記士大夫多為賦詩文進持以求予序予與文進同其好者也予家泰和城西溪上舊有竹萬竿先大父作亭處其中當時名公歌詠之歲久蕪廢近稍修複舊觀郁然可樂也而予乃竊祿京師不得以歲月處焉其往來于懷蓋亦與文進同也今年於私第作小軒名之曰水竹居求仲昭作巨幅置壁間公事之暇飲食起處必於是宛然故園風緻也茲複於文進見之然則使予二人居京師而兼有林泉之适者非仲昭之力欤雖然古人之托意於物者冀有益於已也故君子於竹儗德焉以其清虛勁直可尚已能取諸物以求益雖似猶真也不然雖真奚适哉故予於仲昭之畫蓋以為德之勵而不敢忽焉文進與予同其好亦必與予同此心者矣故為序其詩而相與道之 送曾用砺序 用砺予友也其家縣北門而予家西門相距僅五裡許予年十六七數與其兄弟往來及仕而暫歸其交好益笃淡而不厭居間無事相與論前言往行或登高閣臨清流遐觀遠覽以自快興有所适則超然忘返其意氣莫逆也予來京師蓋久用砺處鄉邑其迹雖踈而心未嘗變今皆已老矣間嘗自謂用砺之祖父皆惇厚樂義其田園池沼雖不若王濬仲石季倫然視中家之産或過之於養老慈幼賓祭婚冠諸用可不求之外而足況又當太平之時聖天子在上以仁育萬方常賦之外科徵力役無一毫及民者用砺於此時有以足乎内而無憂乎外優遊闾巷之間其樂可勝道邪然獨計之用砺今年已六十四屹然前輩長者也向之交遊今多不在用砺所與為樂者無幾人然處善循理忠信之士蓋無時無之用砺擇而與之遊則庶幾能長有其樂矣予長用砺一歲而衰病日加誤蒙大恩才不稱位夙夜憂懼不敢自甯思殚心竭力以圖報萬一然後乞身而歸複與用砺杖屦逍遙從田夫漁父醉醲飽鮮擊壤鼔腹詠歌聖化以傳之後世使知今之盛治足以繼唐虞蓋天下之樂莫有加於此用砺之心當必與予同也予與之别又二十餘年今一見而遽去有不能已於言者故書予意如此以送之龍洲魚浦之間用砺其徯予來也 抑庵文集卷六 <集部,别集類,明洪武至崇祯,抑庵文集,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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