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
抑庵文後集卷九 明 王直 撰序
送南海縣丞屈季恒序
工部主事姑蘇張穆詣予言其郡人屈昉季恒之賢曰季恒嘗在崇明軍中其言行必循於禮義凡應事接物設施措置有足過人者一軍之人以其儒雅敬禮之會诏下求賢凡軍民之中有才德兼備者皆令薦舉其帥長不敢隐進於朝吏部會大臣考其言又曆試以事皆謂可用於是授南海縣丞穆與之素厚於其去也敢請一言以華之予謂朝廷廣求賢之路亦既得賢以為用矣猶慮或有遺也則又為此舉然以才德兼備為名其待士大夫之意豈輕也哉名乃實之本也有其實斯有其名則由是而進者豈可輕自待哉德者理之得於心才所以緻於用唐虞之世九德鹹事而元恺以才舉彼所謂才皆德之發也考之於經其行事可見矣後之君子德則皆知師古人至論其才則有未盡然者蓋随其氣質之所能而不皆本乎德是故慈良豈弟之政未至而苛刻乖謬之令行焉欲其治行之能如古蓋難也今天子以堯舜之仁興唐虞之治故欲得賢如古人者用之而季恒由是進誠千載之良遇也其所自待者當何如用心哉蓋丞以佐令一縣之治忽系之南海大縣藩憲治所在焉好以禮法檢乎下其闾巷之士亦好以禮法議乎上季恒之舉其職當不難然亦奚可以不慎哉政之及民必皆本乎德之施而非德之政不加焉使人皆曰此誠才德兼備無負於朝廷之舉以漸而進其治亦無愧於古人豈不誠賢矣哉予未識季恒而穆乃予所愛者知其言可信故為序以送之季恒其然予言哉
送蕭通判赴大理序
予往年以内艱居家予友蕭所芳氏遣其子瓌從予學瓌時年十二三聰明秀偉孜孜不倦予愛之所芳亦甚锺愛必欲其學之成甫二年予來京師則聞瓌入縣庠學日益進為文章益奇予深為喜而亦思見其成也久之瓌以春秋領鄉薦上春官予适奉旨典文衡意謂必得壞而壞乃中教官選當為學正教谕蓋已得之以拘於額數不遂也予深為惋惜壞怡然不以屑意言於禮部願卒業太學俟再舉會擇諸生有文學且精於書法者書武臣诰命瓌與焉遂往執筆中書勤於其職未嘗有過舉一時共事者莫先焉既滿吏部試其文在優等授大理通判将行過予别予觀其意若有不釋然者蓋以道遠不便於二親故也予解之曰君子之仕也移事親之孝為事君之忠是故其志惟急於王事而不暇顧私恩此豈薄於父母哉蓋有不可得而兼盡者義當然也子之親所以惓惓教子非欲取快於目前欲子之立身行道以光顯於當世而行道者豈以近遠為限哉孔子且轍環天下惡在其拘於近也大理雖遠而雲南諸郡莫或過之蓋其風土之善物産之饒人民之安於教化久矣子之往也一以其道施諸人使其人益得以安生樂業雖在遠郡而皆不異乎中州則子之道行功立矣郡之人歸德於子而推本於父母之賢則子之親豈不快然足樂哉此古人所謂以志為養孝之大者予願子以是為務若朝夕不出戶限而不能顯其親以成其令名雖曰能養君子不貴也況大理之外郡縣猶不少則大理豈遠哉子姑務其大者遠非所計也瓌喜拜曰先生之教是也生敢不勉予即書予言以贈之使歸而質諸其親當亦以為然也
贈王經曆序
蘇州大郡也其民之衆賦稅之多獄訟之繁科徵徭役之殷凡為郡者莫之能過也豈獨郡然天下布政司十有三事不能及蘇州者蓋四五則為治於是邦豈不難哉故夫守佐必選其才過人者然後任之至於幕僚之長主贊畫治文書亦不處以非才其慎重可知矣今太守南昌況侯所謂有過人之才者也而又得湖州王仲文氏為經曆仲文名真始以才諝入官而蘇湖又相迩其人情風俗亦無大相遠者仲文贊理有條法郡以治聞蘇人既尊仰況侯而亦誦仲文之美此豈徒然者哉予仕京師将四十年每聞人謂蘇難治求其所以難治者則皆如前所雲且曰事之有常者皆可為惟人情巧僞變态日千出至於不可勝窮於是事之有常者皆失其常此所以難也予竊謂天下事固有至難為者然亦視其人仕以廉為本廉則公公則明又持之以誠而加以不倦其庶幾乎既而予友工部侍郎周公往巡撫其地況侯之心與之協為幕僚又得仲文由是昔之甚難者今皆若易為周公賢且能其設施又有過人者予嘗問其然周公不予告也仲文今再考績來北京翰林待诏沈慶庶吉士伊侃詣予求文贈行予欲以予言問之而素未識故為序以贈焉果若予言是所謂已效之方也要在慎守不易斯善矣仲文勉之於蘇能治則天下無難治者他日名位可量哉仲文毋忽也
贈柳參政序
古之君子有行也其相與親厚者必有祖餞之禮贈遺之言以寫離别之情而緻殷勤笃厚之意蓋氣味之相同道義之相尚故其所發如此豈偶然哉崧高烝民韓奕皆祖離道别之詩尹吉甫之作也於今考之其飲餞之禮非不備矣而必形於言道其德業之盛而勸勉諷誦之深意寓乎其中孔子取之非謂人道之宜而不可廢也欤後之賢者於其朋友之去也既傾寫於杯酒之間而又必徵言以為贈蓋本諸此矣正統四年五月天子用大臣薦以柳芳為賢拔於刑部郎署之中超拜湖廣右參政其同列之賢朱勝等既相與飲餞之而複求贈言於予夫欲贈以言而托於予豈以予言為可用耶今之布政司古之方伯之任而參政其佐也韓奕之所謂伯烝民之所謂賦政嵩高之所謂于蕃于宣柳君實與焉夫踐古人之任必當俪美於古人之道俪美於古人之道則亦古人而已矣然則仲山甫之柔嘉維則申伯之柔惠且直韓侯之夙夜匪懈?共爾位非柳君之所宜務也欤夫敬以居内而不怠於政然後能事其君柔嘉維則則柔而能剛然後盡将明之才柔惠且直則有愛於人而無不順於理然後譽聞於四方古之人有一於己巳足以為賢況兼而有之則為大賢君子也必矣以是贈柳君亦諸君之志也欤柳君字墀茂南康都昌人為人剛介不撓端厚有為諸君之所稱也其能用予言哉
贈李孟奇序
李倫孟奇瑞安之良也而以好義重鄉邑正統三年瑞安饑孟奇出谷二千石助有司赈民且為築義倉貯之官自主其出納又造舟二艘於飛雲渡以濟往來者歲自使人操之而給其衣食縣令锺君沔具其事以聞上嘉之遣行人賫勅旌之為義民勞以羊酒複其家孟奇來謝恩阙下瑞安之賢禮部郎中黃君養正求予文贈其歸且告予曰孟奇之義舉非特此而已也往年永嘉縣民許惠生等五百七十餘戶詣府告饑孟奇出谷一千石白金一百三十兩赈之朱文助等訴貧匮有親喪不能舉孟奇又出谷千石布百匹以與之又開義阡使貧人無葬地者得藏焉修郡治廨舍及瑞安縣後堂儒學尊經閣及兩廊庑東安驿儀門平陽縣水利鬥門及諸橋梁道路浮屠老子之殿堂門庑前後凡費谷萬餘石孟奇不自以為德而人德之此好義之至也先生樂道人善可無一言為贈邪既而孟奇過予聼其言觀其行信可喜者則何可愛於言夫義者人心所同有之理其施之有多寡以其質之有厚薄也今天下之人以出谷赈饑而蒙旌褒者衆矣然未有如孟奇之多而又數數然者豈所謂好義如嗜欲者欤孔子觀人之法必察其所安蓋人有偶一奮而得名或有所徼求而強為之者惟無所為而屢為之然後知其樂於此而不厭孟奇非有所為而為之屢矣蓋真樂於為義者欤其受天子之寵命而有譽於後世豈不宜哉且為義者天與之孟奇今年六十九五子皆卓然有立其二子為邑庠生皆能好學不怠天之報孟奇厚其福而昌其家也必矣故為序贈之且以風夫未能然者
送劉縣丞序
劉鼎士器予故人子也初與其兄渙士拯同以明經領鄉薦有名當時明年士拯取進士而士器得教官不就請歸卒業於家既而士拯為兵科給事中士器乃縻於家事不果出縣大夫賢其為人而惜其不用於世會诏下求賢凡文學才行出衆者令有司舉之於是以士器名上徵至京師試其才優等又試事於禮部能秪勤不懈皆以為宜於用遂授夀昌縣丞以去予與其父子兄弟相善也則於其去安可無一言邪夫丞八品官耳而偕受百裡之寄百裡之内為之民者多矣其休與戚豈獨系於令而已丞蓋與有其責也世之為丞而能任其責者有之矣其不能者亦有焉蓋不惟令之輔而惟已之愛於其行則诿諸令曰非丞所得為也政之不善民之不安有不暇顧為令而能均其責者有之其不能者亦不可謂無也蓋不惟丞之用而惟已之專於其行則忌夫丞曰非丞所宜侵也政之不善民之不安有不能知如是而欲其縣之治可得邪彼其所以為是者非公也私也夫以百裡之地付之使安養其民豈使遂其私而已哉孟子曰君子以仁存心仁者當理而無私心之謂也令以是為政丞以是佐之廓然大公而所行必當於理則政豈有不善民豈有不安如是豈非所謂賢令丞也哉今之為令於夀昌者予不能知而能知士器故以是告之所以重士器也夫求賢之科莫有加於文學才行卓然出衆者孟子之言非止可以為丞也士器由是科進誠無愧於孟子之言斯善矣士器勉之予之所以相期者豈特丞而止哉
贈郭司訓序
萬安郭邦本初領鄉薦會試禮部得納溪訓導以外艱歸服除改保昌保昌南雄屬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