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持讀書學道其於仁蓋素講矣而蕪湖之民畿民也亦豈有不知義者故予喜蕪湖之得良令而亦喜用持之為令於此也雖然令主於仁民主於義而一皆繋乎令蓋未有令好仁而民不好義者苟有薄於義則亦教之而已矣教之而能從是亦仁之及也用持其惟笃於仁也哉予之為此說久矣或者以為迂彼蓋有所未思也兒寛漢之良吏不忍急民賦乃以負租當黜民聞而争赴之反以最聞此豈非仁感而義應者乎彼兇暴谲詐雖或取辦於一時要之皆苟而已聖人之言萬世之法也用持惟笃於仁而已矣仁者天之尊爵也天爵修則人爵自至用持誠笃於是則祿位之進可量哉故書以贈其行
贈戶科給事中焦君序
焦君起良郴人也始以明經取進士擢拜行在吏科給事中未幾以外艱去服除改戶科夙夜祗勤以修其職蔚然有譽於當時今年八月上以給事中當樞機之地既皆擇賢而任之然掌其事者尤不可不擇於是命起良掌戶科起良感上之知也益祗勤不懈同列之士亦以為宜其任思見其德業之盛而益進於顯榮然無以寫其殷勤笃厚之意相率求予文贈之予嘗讀韓奕之詩而歎古之君子之所以待人者信可謂厚矣當韓侯之受命其宴享贈遺則既有飲食之豐車馬之華矣而猶必贈以言然言豈徒為悅哉勵其德而勉其功也故其詩曰夙夜匪懈?共爾位有味乎其言也為臣之道以敬為主敬以存心則必勤以趨事既敬且勤德立而功懋矣宜其於首言之也後之君子則或異乎是懷?嫉之心肆險陂之行慮人之進而惡其軋已望其勵翼以有成可得耶今同列之於起良既喜其進而尤欲有增益焉者不亦古君子之道哉聖天子仁育萬方其愛民也真如父母之於子戶科之所掌天下之徭賦也輕徭薄賦使民無不得其所上之心固如是矣起良因其職事之當然苟可以禆乎上益乎下者宜無不盡其心德業之盛於此焉見矣顯榮光大其孰能禦哉予固本詩人之義而為贈言如此若夫宴享贈遺則諸君備之矣此不複道
送曾縣丞序
曾氏於吾泰和為故家自宋以來讀書而仕者常不乏近三數年翬又以明經取高第為刑部主事而宗昂舉文學才行繼之得淄陽縣丞以去淄陽魯地聖人之故邦也宗昂學聖人之道今而仕於其邦予固為邦人喜之而亦有慮焉夫天下之人所以安於倫誼之常而遂其養生送死之欲者聖人之道使然也昔者嘗告子遊矣曰君子學道則愛人道莫大於仁愛人者仁之施君子以仁存心而施愛人之政則夫所以訓教輔翼惠綏撫摩者當無不至苟無不至則民有拂其性違其養而失其安者乎無也道啓於聖人魯人蓋嘗自說曰此吾聖人而天下賴之者也則臨乎其上可不以聖人之道施之耶今之為令於淄陽者予不能知若宗昂固學道者也淄陽之人聞之必曰是吾聖人之徒也其能以聖人之道撫我哉宗昂輔其長以惠其下而笃於仁愛之施使無拂其性違其養而失其安者則斯民之欲遂矣必将躍然喜曰是能以聖人之道撫我是真吾聖人之徒也世之為吏蓋有任智術肆威暴樂誅求而不知惠下者皆民之賊君子之所惡也若稍涉於是焉則民鮮不失其所者必将蹙然以憂曰吾聖人之道不如是也奈何居聖人之邦而以跖之道厲其民哉宗昂學聖人之道宜必能擇於是然予猶以為言蓋以今之求賢莫有重於文學才行卓然出衆者宗昂由是科進則所以立乎其位豈可苟同衆人而已哉亦必卓然出衆然後無負於天子之意與斯民之所望也故書其說以贈焉
送楊教谕赴任序
楊繼克述今少傅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楊先生之從孫而予之戚也蓋其父兄弟三人伯氏則予女兄之夫仲氏之子又與予子為姻娅而予則與其父自幼相善至於今其先世在宋有官至登仕郎者元時家業最盛有名郡邑間喪亂以後其祖能敦本務實以昌之故今猶不失舊望克述承富足之餘而能晝夜勤學不少懈遂領鄕薦又會試中教官選赴吏部請歸卒業以俟再舉不聽授溫縣教谕予與少傅公喜其年少有遠志而不克遂相與深惜之将行則飲之酒而告之曰克述爾知教官之重乎夫治天下者以得賢才為本而教官者賢才之所由成也則是治天下之本實系於教官其任蓋甚重矣爾以甚少之年而當甚重之任其可不思自勉哉聖人之道載於書故欲求道者必始於讀書師之教弟子之所學舍是無以為業矣讀書以明道體諸身施諸事親親敬長充而至於仁義不可勝用則賢才之本立矣由是而發為文章則皆有德者之言也舉而用之治功其有不盛乎孟子曰大匠誨人必以規矩學者亦必以規矩規矩之方員有未至豈能成物而不謬哉爾之為教勿徒示以言而必率之以身夫好逸而惡勞樂弛縱而憚繩檢者人之常情也誠能以身為教則安有不從也哉爾其勉之克述謝曰先生之教是也繼請得服膺焉刑部主事劉廣衡其從母之夫也屬予書以畀之乃書以為贈行序
贈锺太守赴揚州序
建昌锺君旭字子旦與予同登永樂甲申進士第拜監察禦史滿九年擢興化太守以憂去今年起複來北京改知揚州予嘗謂禦史七品官而職最重當其在内也事之接於見聞而有未宜者皆得以言而行之及其出按一道則凡軍民之利病賦稅之徵輸刑獄之谳議徭役之緩急輕重文武精粗米鹽細碎之可疑者皆質於禦史而後行禦史必酌於理審於義适於事情而當於人心然後有以慰衆望是故能為禦史則於衆職蓋無不可為者矣子旦之為禦史已有名及守興化而又有名則其行之美可知矣今知揚州揚州天子畿内郡其地大其人衆而當南北往來之沖其事繁且劇也然以子旦為之辟若王良造父駕輕車策駿馬以騁於四通五逹之衢有不知其難矣抑予聞之今之太守蓋古諸侯也有地千餘裡上之所托以惠乎下下之所望以遂其生者太守也詩雲樂隻君子民之父母釋之者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夫足於衣食安於田裡而遂其天倫之樂者民之所甚好反於是者皆其所惡也好惡而志不遂蓋必有由矣為守者當求賢令丞相與圖其所好而去其所惡雖或未能盡如其志然亦使之不失望焉則父母之道庶乎其得矣子旦溫厚簡重逹於為政有愛民之心今之揚州揚州之民之幸也其鄕友禮部主事黃振宗徵予言以贈行子旦豈有待於予言哉而予以是為贈者蓋以古之君子期之舍是則為谀悅者矣非朋友之所宜也
贈劉教谕赴任序
劉谕體信故吉水儒家自宋以來世有科第顯者今四川按察副使鼎貫則其從兄也體信以明經領江西鄕薦會試禮部得樂安教谕素與吾邑梁楘叔車遊叔車數與予道其賢予心重之然未暇接也及其有樂安之命乃亟辱過予聽其言謹於禮察其行謹於義由是益信叔車之言而喜樂安之士之遇也乃告之曰夫世之為教官者豈徒以位加於人上哉蓋欲教之以道也人道之大莫切於禮義禮以制心義以度事内外之道備矣師以是為教弟子以是為學則賢才成風俗美此國家興學之意也昔之君子譬之制器焉始之以攻治之勤加之以規矩之正則未有不底於成者予在京師三十年所見學者多矣有能不愆於禮義者必其師之賢也今予視體信如此安得不為樂安喜乎抑聞之書者道之所寓也讀書以求道而體之於身此學者之所務也然而務此者蓋鮮悖先聖之明訓誦後學之陳言思以僥幸於一切故侈其言行而不知檢違於禮義而不知由之者多矣此雖為弟子者之過亦豈非師道之謬哉天之生才無間於其地聰明英偉淳良笃實之士樂安未必無也若或有如予前之所雲者體信奚可不加意哉端表儀以率之勤誨谕以勵之則體信之門固賢才之所出也予既重體信而其友行人曾惟珍又求予言為贈乃書予所與言者以贈之
贈王訓導詩序
廬陵王志浩以明經領庚子鄉薦今年會試禮部中教官選得東筦訓導以去知志浩者皆曰志浩勤敏而闓通其才可以有為使得一第而試於郎官禦史之列則於立功立事無難者今乃去京師萬餘裡低徊嶺海之間而為所謂訓導者豈不可惜哉志浩聞之曰彼登高第為要官者命也今吾所得亦命也顧惟訓導為人師所以成人才使之取高第為要官者而俾吾為之方勉勉營職之不暇而暇有慮哉大夫君子聞其言而是之曰偉哉志浩其可謂能安於命者矣夫命出於天非可以智力得也任其自然而已是以君子居易以俟命而無慕乎外世之知此者鮮矣勞身焦思乘危冒險以徼幸而終不可得或遂辱且殆焉者有矣君子之所歎也志浩之言不亦君子也乎哉且教官者賢才之本賢才治天下之本也其任固重矣聖賢之道體之身而發於文辭為弟子者則而效之久則化之矣故師道立則賢才盛賢才盛則治道隆而風俗美志浩能安於命而思勉勉以營職豈不賢於人遠哉且今之教官固有入居近侍職風憲由是而當方面位六卿者比比彼其呻吟於占畢之際初未嘗計此也亦命之自然而已矣志浩年方壯安知其不若是居易以俟其至可也於是皆為詩以贈行翰林編修尹鳳岐持以求予序故次第其說而序之
抑庵文後集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