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歸錢塘其心固未忘學也今年卒業來京師而适當興賢之日乃以其學羣試於有司不偶衆皆為瑛惜之曰我學未至耳歸而求之學果至矣孰忍棄我哉将行其所厚者庶吉士逯端請予文為贈予既交其父而又喜瑛之志如此雖不有請猶将勉而進之況重以端之請乎姑就瑛之所學者而為瑛誦焉昔者聖人之立教也所以明道也道豈遠於人哉在人倫之間而已矣夫其謹之以禮者所以維持乎此也及周之衰維持之具廢而人道壞矣聖人於是而作春秋凡春秋之所貶必其違於禮者也由是言之使天叙之典天秩之禮皆笃厚而有常則春秋不作矣然則學春秋者其可不究聖人之意乎蓋必以春秋之所貶者為戒而以禮所當務者自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長幼序朋友信則聖人之意得矣由是而發為文辭則皆載道之文豈徒取快於科日而已哉世之學經者誦其文而履其道者固有矣誦其文悖其道者加多焉甚者并其文而棄之唯誦他人之陳言以徼幸於一時卒不能有立於世偷惰至此則亦奚貴於學哉此非予所望於瑛也瑛宜服予前之所言者而朝夕勉焉則無悖於聖人無愧於親無負於予輩之所望也
送黃知縣序
黃惠有孚杭之仁和人其始為太學生擢授工部主事以憂去官服除改刑部既而有疾欲得一縣以自便遂除知延平之順昌滿九年改惠安其友翰林編修葉蓁仲容命畫者繪送别圖求諸能賦者題詩其上以贈之而請予序予謂臨别贈言古之道也烝民諸詩可見矣而未有繪為圖者至漢二疏歸其郷後之工畫者始圖之而非用於當時也然則贈言自足以見朋友笃厚之意不系乎畫之有無也今詩與畫兼有之意已加厚矣而又求予序不亦諄複矣乎雖然序者序所以作詩之意也諸公之詩予未能道之姑以古人所賦者為有孚誦焉烝民之詩尹吉甫送仲山甫而作也論其德則曰小心翼翼古訓是式論其行則曰不侮矜寡不畏強禦夫既有敬慎之心而取法古人至其行事又公平正大此所以為賢也世之仕者有不當如是邪況於縣令受百裡之地有以事乎上有以臨乎下尤宜以仲山甫為法有孚之仕久矣其加意於是乎今諸公之詩其亦此之意乎予未識有孚姑因仲容之請而為之序他日政成德立而興誦焉尚當為有孚賀也
贈蔡太守序
聖天子嗣大曆服撫綏萬邦慨然思與億兆之人相安於無事會吏部以缺守聞诏諸大臣慎簡擇自郎官禦史而下凡在位者苟才行稱任不問其秩次即以命之得二十五人稽勲員外郎蔡君祥與焉既上名即拜延安府知府賜勅奬勵俾乘傳至官蔡君字彥嘉臨海人由諸生入太學擢授刑部司務改吏部用舉者陞行在刑部員外郎未幾複改吏部其才名聞於人久矣其出守延安知彥嘉者莫不以為宜而其僚友文選郎中吳君敬等鹹惜其去求予文贈之夫今之為天子養民者令也縣令得百裡之地而治之雖親於民其所施者狹也郡守古諸侯之任其地方千餘裡民之多者至四五十萬者少亦不下十數萬自令丞而下仰望而奉令者亦以百十計仁如春溫威如秋凜凡在下者孰敢悖且慢哉其尊榮可知矣然民之多也寒者欲衣饑者欲食勞者之欲得其安郁不平者之欲得其理皆於郡守是望有以副其欲則不孤所望矣然則為守者豈不難哉世之論治者以為上之愛民至矣任其責者在守令苟一郡得賢守使察其屬吏之賢否令丞而下能廉以持已仁以養民公以集事者則留之不然則鋤而去之如是民将無不得其所者則為守雖難亦未見其誠難也延安遠郡也其民之望於守者亦豈止十數萬彥嘉享其尊榮必當思其難而盡心焉有以慰民之所望斯不負聖天子簡畀之意彥嘉通書經書之所載為治之大者而何難於治郡哉彥嘉勉之他日政成将與漢之循吏等矣是為序
贈武選龔郎中序
武以衛國自古聖人用之未嘗廢也其初寓兵於農後世兵農既分於是其患亦滋出唐之府兵蓋本古遺意論兵者以為善今天下置衛以百計衛置兵五千人量其地險易而制屯守之數既不失防禦又足於饋饷此古者寓兵於農之意萬世可行之良法也雖然法則美矣苟非其人猶為無法也故以用人為重夫一衛之長為指揮使其次為同知佥事其下則為千百戶鎮撫凡職守者若幹人将屯者若千人皆有定制因其定制而各盡心焉長久之術莫過於此今之任将領者予知之娴於韬略通於禮義者蓋有矣然不能多也其他不習於藝者有之習於藝而不知書者有之習於藝者自以為足矣於書則以為不當務然武之七德禁暴其一也而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财乃居其六不求之書則安知其義哉以是而居将領之任無怪其苛暴以虐下朘剝以自肥者之多也今武臣選授皆自兵部尚書侍郎主於上若詳其可否白而行之則郎中與其僚之職非精白勤慎者不足以當之金華龔永吉為職方主事才六年其名譽聞於上下尚書王公舉以為武選郎中知永吉者莫不以為宜予同年友職方龔郎中與諸僚宷喜永吉之進於位也屬予文為贈予聞兵家之利病如此故相與言之永吉於選授宜加之意也使所用皆得人修其武德以利我國家則永吉之福祿榮名有窮哉
贈按察副使嚴君序
金華嚴君繼先為監察禦史滿九年超拜山西按察副使初繼先為禦史在雲南道與子姻家歐陽允和為同僚允和數稱其才行賢於衆後予友羅君汝敬自翰林侍講出掌雲南道又與繼先為同僚亦亟稱之如允和而北京文武吏士與畿内八府之有事於雲南道者亦莫不譽歎其賢夫既見譽於同僚又得譽於衆非有其實不能也而繼先又以其餘力發為文章以自見于世故當時論名禦史如繼先者無幾人人固以遠大期之矣則今受命持憲於山西豈非宜也哉或者曰禦史之與副使其品秩高下可知矣然地有内外故其勢相懸也以繼先之賢使得陞秩於内而行其所欲為不亦可乎今乃為副使於外何邪予以為不然君子之仕也将以其道及民也凡為民者必治於郡縣之吏吏之賢否民之休戚系焉雖統於布政司然廉察而進退之勢不若按察司之易也朝廷嚴黜陟之典以課吏其所仰者監察禦史按察司而已禦史雖自内而出其勢隆赫矣然非久於外者按察之職臨之切别之精得與禦史審度而去留之若屬吏皆賢則民将不皆得所乎其惠有不及於民也乎使繼先陞秩於内則去民也遠其惠之及於民也難則又不若副使之愈也繼先誠賢於人其心宜無不可者山西之民予知受其惠也必矣且今之由禦史當方面又入為卿佐長憲府者常常有之繼先加勉焉則安得久於外哉将行其僚友包君德懷等求贈言於予故為序如此以送之
贈李郎中使西域序
太宗文皇帝在位時西域諸國皆入貢願臣屬請遣使鎮撫焉於是擇可為使者而長安李暹賓陽以戶部主事往副之賓陽姿儀秀整志氣不凡所至宣布天子德意嘉赉其部長而安慰其人莫不忻悅愛戴奔走送迎複遣其酋從入謝凡三【缺】往返及録勞序遷賓陽遂進位郎中然未嘗矜衒其能今天子承大統西域複相率朝貢益勤诏複擇使往撫之衆皆以賓陽為宜於是賓陽複輔行或者曰西域諸國遠者去京師數萬裡道途之險阻山川之限隔四時氣候之不同誠非易事也賓陽數往返其間蓋備嘗之矣今複毅然上馬以往無幾微厭怠意何哉予曰古者男子之生以桑弧蓬矢射上下四方蓋示其所有事也則天地之間苟人力可通皆志士所宜經營而緻力者而何遠近之擇哉夏啇之世裂地而君之百裡之外有不得而通者況荒服乎及周之衰猃狁内侵至於泾陽去鎬京甚迩也斯時也士欲有事於遠可得邪我朝聖聖相承恩德廣被凡天覆日臨之地皆稱臣奉貢不煩幹戈服遠之效前古所無者賓陽之去西域雖有車馬之勞然從容往來比之内地皆聖德所及也天下之士蓋有願行而不得者宜賓陽之不怠也彼有憚勞煩就卑近局促苟安若斥鷃之於藩籬烏足以語鵾鵬之高舉哉然觀之四牡之詩而知使臣欲得以副君之意則其懷思常若有所不及然後能咨謀度詢以盡其職賓陽誠加意焉歸而以聞乎上聖仁如天益有以綏撫而化誨之使其人益安樂而仰戴焉則使職盡矣将行其友禮科給事中儀君銘等求予文以贈行故序其說如此以送之
送廖知縣複職詩序
長沙令廖谟字子谟予故人蒙城教谕潛仲子也初予與教谕君遊子谟雖少已岐嶷不凡其後明經取進士入翰林為庶吉士才思英發而氣節偉然士大夫莫不賢之子谟常言國家文運日隆缙紳先生所在林列若谟等使措置州縣為天子牧小民當不負任使何矻矻於筆硯哉當路者聞之驗其語實即奏為颍上令其治以抑豪猾撫善柔為務未幾以憂去官服除改長沙長沙當交廣要沖賦繁役重奸弊蚝興最号難治子谟治之如颍上而益思所以惠利其民凡逋租之不能償者奏請納其直事有不便於民與民之所欲者皆次第罷行之縣人悅服事無巨細緩急一以辦聞湖廣藩憲大臣及長沙士人仕於朝與朝之顯人過長沙者皆譽之今年吏部侍郎黃公須材湖湘歸為予言廖知縣治長沙湖廣之冠也於乎子谟其誠賢於人者矣令民之父母也然使民父母之豈有他道哉豈以強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