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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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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厚之德有清慎之操有通敏之才蓋為之裕然無難者於是自尚書以下莫不賢之既滿陞吏部文選員外郎時車駕在北京凡所選授皆自行在吏部而南京吏部事浸簡蕭君斂其所長以恬澹自守退然其中若無所能者於是衆益賢之夫士之仕也雖皆欲行其所學以自見於世然亦循夫道之當然而已矣方其要且劇也則勤勞夙夜而勉於事功及既簡而靜矣則從容進退而安於其分斯二者皆道之當然也然士鮮不以功名為心往往樂於立朝奮其才力之所能以自托於天子若既遠於朝廷而才不見用亦罕不失其故喪其守者李唐之時分務東洛人皆以為戚而視升朝者如登仙此其情可知矣士之不能以道自重蓋如此今之仕者多學道之士況又如吾蕭君宜夫衆之賢之也予念初擢第時同郡幾五十人今仕兩京者五六人而已然予輩多老且病矣蕭君年尚少而才行如此其為郷郡之光增科目之重者不能無望於君也況聖天子簡賢任能鋭意圖治其副六卿當方面者多自郎官焉取之蕭君雖欲久於靜退以恬澹自守予懼不能也亦循夫道之當然而已矣蕭君在文選六年以考績來北京既書最而歸行在吏部郎中吳敬孟寅等重僚友之誼求予文以贈之予故為序如此亦以緻予之意也 贈易員外郎序 禮部之屬有四而祠祭所掌乃郊廟之事最為嚴重然祀飨之節禮樂之制皆已素定不必複有所為獨僧道禱祠陰陽醫蔔之務或當有施設措置然亦鮮矣故祠祭之職尤為清選其從容間暇舉莫之及也均之為郎官在禮部已優矣而祠祭又如此豈非仕者之幸遇哉宜春易節時中始以明經取進士為行人其使於四方雖足以盡天下之奇觀然山川之險峻道路之纡阻車馬之馳逐風雨寒暑之侵加蓋亦已勞矣秩滿得祠祭員外郎以今之優秩償其前勞天之於時中何其曲盡如此哉今三載考績吏部以為稱俾複任其郷邑仕者刑科給事中郭瑾等求予文贈之夫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者有虞之法國家之所行也時中之複任亦循其常而已而何必贈言哉然而欲有贈者非徒以為悅也君子相輔以德相正以義而相勉以成功名故美其已能而勉其未至風流習尚蓋有足嘉者故予於其求雖不暇應而不得辭昔者嘗聞子路問政而請益也孔子告之曰無倦而孔子亦嘗曰我學不厭而教不倦解之者亦曰學不厭所以成已教不倦所以成物聖人之自為與教人若此則未至聖人者其可厭倦哉蓋天下之理無窮而事之當為者非可以一二計故君子之窮理行道蓋孜孜矻矻終其身而後已焉彼學安於小成官怠於宦成者皆君子之所不貴也時中其尚加之意哉今之郎官累累佐六卿時中何患其不至此法乎聖人所以充其本也此諸公求贈言之意也 贈周太守序 周侯名監字【缺】 其守保定六年矣當再考績赴吏部定興令丞馮【缺】周【缺】相與謀曰保定之繁劇天下之共知也而吾輩為邑於斯所以承乎上撫乎下而皆适其宜者侯之德使然其惠及於吏民多矣今之去既不可饋以财若求世之能文辭者為贈言以彰之亦庶幾古之道也皆曰然予友郭誠适為定興縣儒學訓導乃使緻書請於予其言曰侯有廉靜寛厚之德疏通敏給之才而其所施則又均平正大而無私非特其屬之吏民愛之至於武弁之士亦莫不愛焉於乎侯之賢如此宜乎其欲彰之也國家有天下置為府百數十其地皆千餘裡其民多至數十萬其事非可以一二計也為之守者固足以為榮然亦難矣若又當夫舟車之沖四通五達之地送往迎來趣辦於一時其臨之者不以仁則徒見其難而不見其榮也惟其德素着其才素具有以感乎人然後能如其志以治則有其榮而無其難若此者蓋不多見也保定去北京三百裡其賦稅力役皆有常制而其地實當西南往來之途凡朝廷達官顯人有事於河南山西湖廣貴州黔蜀秦隴與西南諸夷西域諸國朝貢之使之陸出者必由之送迎無虛日其難可知矣而侯之得人心如此其才德之美豈不誠賢於人遠哉今天子笃意養民慎郡守之選诏大臣薦舉玺書奬勵而遣之此豈獨為郡守榮哉蓋以為民也士苟有志於民可以行道也故視有得之者心特重之若侯久於其任而政績彌顯不尤可重乎昔漢黃霸守颍川得吏民心及入為京兆吏民日夜思之不能忘逮其臨也其化益易行郡中愈治至今稱為郡者以黃霸為首今保定之人之於侯不亦猶頴川之於霸乎侯益有以副其所望哉予既重周侯故探其吏民之意而為序以贈之 贈謝郎中詩序 肅敬名莊常州武進人以明經取永樂乙未進士為兵部主事秩滿陞刑部廣東清吏司郎中其為主事已藹然有時譽及陞正郎益以勤慎得名既三年吏部考績以為稱言於上進階奉政大夫以所居官贈其父而封母為太宜人妻亦封宜人皆錫之诰命君子鹹以為宜時太宜人在堂尚康強無恙肅敬於是谒告歸省焉其同列之賢皆賦詩以送之而請予為序予嘗竊歎國朝之待仕者誠可謂厚矣蓋前代之所未有也周家忠厚之澤至文武而極盛當時仕者莫不盡心於王事而不顧其親然四牡之詩探其情而勞之惟曰将母來谂蓋設言以慰之而已若使之遂其情以伸一日之養則未見其必然也漢唐之世封贈之典歸省之令未之有考宋之盛時封贈則有之矣使之歸省而着為令則無也歸省或有之矣給之楮币使得以将其意則無也夫既加之以封贈之美申之以歸省之榮而又與之以費而遣之皆前代之所未備則其待仕者豈不誠厚矣乎列聖之仁所以與天地并也仕者之遭遇若此豈非幸哉然則諸公於肅敬之歸而贈之詩以緻其頌美之意蓋宜矣抑予嘗聞之君子之仕也所以行君臣之義也雖相與道其常而所以事君者不可以不厚況施之厚者乎施之厚則其報也宜加厚矣國家之厚於仕者已超於前代仕者豈可以尋常圖報哉盡心於其道而每加厚焉至於終而後已猶恐不足以為報也則肅敬之歸其可以久於外乎君盡仁臣盡忠此予相勉之意也故因序其詩而道之 贈太醫胡秉常序 予濫官京師於他術無所好惟於醫特重以謂醫者人之司命有緩急可托也故當時之名能醫者皆樂與之遊而學士曾公又亟稱胡君秉常為人予心重之然未得見也間過中書舍人解君祯期而秉常适在焉因得識之而秉常之意亦若喜與予接者蓋胡氏本廬陵人其徙居番昜才四世秉常重水木本源之義而於廬陵之士特厚是故喜與予接也聽其言察其所行蓋守禮而好仁者守禮而好仁斯其賢於人也矣未幾予有病不能朝蓋身熱頭痛氣促而神昏而又加焉秉常聞之亟來視飲予以善藥踰六七日而疾解然尚不能飲食形頗羸憊秉常視予脈曰此脾胃弱耳今當理脾胃脾胃勝則食進而體充矣又數戒予宜平心易氣勿暴怒怒則肝氣旺而脾氣益弱予謹用其言又服藥半月而全安既而予婦有病亦求秉常秉常皆欣然切脈投劑無驕心無吝色其詞氣益溫然謙慎若未嘗有所施者秉常其誠賢於人遠哉予嘗謂聖人制醫藥以濟人夭死其心之仁蓋與天地之心同也為是道者亦當以仁存心而施之不怠然後無負於聖人無愧於天地古之君子既皆如是矣而後之君子則有未盡然者蓋貪利務得之心勝慈愛恻怛之意微也於是而吝於所施苟有所施則意傲然不可近甚者緻其浮誕之說抑揚高下以求快於已卒亦少見其成功聖人仁同天地而斯人以是心行之則将謂之何哉秉常其庶乎古之君子也夫人有善於已而使之闇而不彰不可也予故序以贈之俾傳焉 萬安鄧塘張氏族譜序 鄧塘張氏於萬安為大家其初譜諜甚詳遭元季兵燹之餘雖僅有存者然皆殘缺失次洪武中有子常者歎舊譜之不全無以示後人乃質前聞參稽故牍録為譜圖斷以景達為始祖由景達而上不能詳不能詳者則缺焉録其可知而缺其不可知此作譜之法也今三十餘年複榮又增修之凡十五世然尚未成書因來京師介予表弟彭仕清求予序予謂古者世族大家必有宗法支庶雖繁而皆統於宗歲時有事於祖廟則凡為子孫者皆至焉尊卑有倫少長有禮孝弟之心生仁厚之俗成矣後世宗法廢而族無所統其流之弊至相視如途人於是士大夫家有譜諜着其本而聨其支猶足以正倫理笃恩誼為子孫者亦得以究其所自出則思善繼於無窮而不敢輕其身所系之重如此其可廢哉張氏之先多以科第顯由他岐進仕者亦有之其官自州縣以至典學校職戎行者相望於前後迨乎國朝禮部侍郎子平為最顯蓋自其先積善儲祉而能學問以成之故若此其盛也豈偶然也哉於乎善者天之道也故為善者天佑之天佑之則其盛也固宜曆觀前代以來閥閱之家至久而益盛皆善以啓之善以繼之其中或有少衰者要之如貞松勁柏雖不免於雪霜然終不與小草同腐及其時至則複滋茂蓋所禀者厚故也若或以善為不足為而甘為不善雖暫逞於一時鮮有不危其身而辱其先然則為故家大族之後者可不知所務哉勤於詩書之習笃於德義之修相繼而不渝則雖百世猶盛也予嘉複榮能修譜牒足以正倫理而笃恩誼又欲張氏子孫皆勉其大者遠者而不輕其身故為之序 抑庵文後集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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