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皆賦詩贈焉而求予序其端予謂今之給事中最為要官日侍天子左右被寵顧凡下之所陳上之所令事無巨細緩急皆掌焉五府六部受而行之天下其所系輕重可知矣非端良有守恪勤不懈之士莫能任也昔仁宗皇帝在位擇賢以任職而尤加意於是官一日诏選太學生之才且良者六十人俾翰林考定其次第凡二十人在高等而季璋與焉衆未知所用明日有旨分莅六科俾練習其事未幾皆授給事中當是時諸生曆事當得官者俱遣還卒業必俟科舉發身而用之忽有是命衆莫不驚喜以為榮季璋在兵科三年有能名凡昔之同進者多不在而季璋乃以考最得褒封及其親又得歸觐以緻其樂雖朝廷恩德之隆而亦豈非天之所厚哉夫父母之於子莫不願其才且良而為子者莫不願顯榮其親交相願不能皆得者比比有之而季璋與其親得兼遂焉謂非天之所厚不可也今之仕者得躐等而陞惟給事中禦史為然故有志之士皆樂為之意豈獨榮其身哉亦欲有以大顯其親思有以大顯其親孝之至也予嘗辟之登山焉舉足愈勤則身愈高而所以快耳目适心意者愈無窮季璋已在其位當益務盡其道則譽益隆官益進而親益顯季璋勉之予将於他日乎觀也季璋之歸樂其親及其親戚朋友而光耀其鄉黨州闾則於諸公之詩見之此特着予屬望之大者如此
皆春堂詩序
京口何彥澂以醫名京師久矣自公卿大臣以至闾裡細民有疾多走彥澂所求醫彥澂不間貧富貴賤風雨寒暑皆往視與善藥疾己未嘗責報至於士大夫尤惓惓相愛察其稍不豫辄饋藥使速已不至或困其心惟恐人有不得其安者少傅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楊先生名其堂曰皆春之堂旌其志也予謂古者聖人之制醫藥蓋以濟天下後世之人使皆安其生而無夭昏劄瘥之患聖人之心與天地無間也夫天地以生物為心春氣既至萬物萌動其質之剛柔大小雖不同然皆勃然莫之能禦時之春即天之元人之仁也人既與天地同其心而豈可不同其施乎是以古之君子得位以行道推其功用之極至於萬民鹹和品物畢遂然後為無愧於天其或未得位而思有以及人則往往用心於醫醫之道行使人皆熙然相安於仁壽之中亦猶春之及物而無不遂者斯亦無愧於天矣今彥澂用心如此其亦志乎古之君子也乎予年始五十而氣血日衰疾之攻乎已者日滋出家人少長不能自愛其厪彥澂多矣而彥澂應之不厭蓋知夫春之生仁之施周徧而不窮不可以有間也予與同列諸公言之皆喜為賦詩詩既完乃為序以贈焉非徒以着其美且以廣其志亦使夫未能然者知所興起也
送蕭立敬歸泰和序
立敬泰和人居縣城西三十裡曰嚴莊足迹罕至城市事母孝與弟思敬宗敬相友愛尤笃思敬早以才推擇從事府中既滿赴吏部會英國張公主兵事事最繁又擇思敬在幕府治官書去其家者蓋久立敬請於母來北京視之而思敬以滿考授官辦事刑部理各曹奏牍得以旦暮餘暇相聚於旅邸于于然甚樂也予昔居家時嘗過嚴莊嚴莊與禾溪相接其地衍沃皆常稔之田竹樹茂美山水清秀立敬兄弟既欵曲連日又同過予故人蔣氏樂氏二家前輩老長與其子弟之英俊皆喜客傾倒相歡又過羅氏觞飲竹林中題詩竹上談笑諧谑複數日乃去其後予與思敬相繼來北京同居金城坊於促迫煩倦之際未嘗不思立敬諸公之從容自得也今立敬舍閑曠之适而共樂於此蓋惟笃於友愛之誼故於羇旅澹泊有以忘之矣其心豈不厚哉兄弟同氣之親也居則相愛離則相念患難則相恤其道當然也然而有汨於利者見利則相親利盡則相疎甚者鬭?於内擠排於外至不複往來以終其身此豈有人心者哉蓋視立敬跋涉五六千裡以共升鬥之祿而相樂於年歲之久者其人之美惡可知已昔者孔子誦華鄂之詩而贊之謂人能和於兄弟則父母安樂之矣立敬於兄弟如此其母之心當何如其樂也然則立敬其可謂孝友之人哉使立敬克笃其終而子孫皆化之亦笃於其道則蕭氏将不表其鄉而已乎立敬将行士大夫厚於其兄弟者皆作詩送之而予為序使人知立敬之為可重也
送劉君仲戬詩序
廬陵劉君仲戬始為餘姚知縣已有名後坐累閑居者十餘年嬉然自得於田裡之間日與老農稚子擊壤鼓腹歌詠太平曰如是足矣士大夫相知者皆曰仲戬有才能使為郎官禦史亦有以自立況縣令乎今乃閑退如此於仲戬固足矣苟有達賢之志者可但已耶今天子即位下诏求賢監察禦史胡啓先即上章薦之仲戬亦幡然起曰士之於學将以行之也古之人有欲行而不得者不遇其時焉耳今聖明在上舉賢任能以隆至治而乃得名薦書辱徵命此誠竭忠盡節之時也既至京師授連江知縣以去未幾命下凡以賢舉者皆命六部都察院翰林近侍之臣嚴試而後官其已授官者需其來則試焉今年仲戬述職來北京吏部比其類羣試於禁中第在優等将複歸連江知仲戬者又皆曰君子之道固不欲自衒然而處於衆人之中而無别異焉亦豈人情之所樂哉仲戬今嚴試已見其賢矣複歸連江益推其所藴者而施之連江之民将不深蒙其澤矣乎於是以樂府舊題各賦一章送之而俾予序予謂大夫君子之贈行也賦詩則有之而何取於樂府哉於是而知諸公之意矣古者立樂府官采四方之詩以觀民風取其可用者而弦歌之此樂府之名所由始也近世有編類樂府者首之以康衢擊壤之謠而漢張堪郭喬卿皇甫嵩岑熙劉陶祝良殷褒之歌繼之百世之下有以見當時治效之盛而起敬起慕焉今諸公賦樂府以贈行豈非有望於仲戬也哉仲戬勉之政成頌興他日觀風者采之以獻於朝廷而被之弦歌則仲戬之美将不與前五六君子者比乎仲戬勉之
贈陳太守詩序
聖天子在位厲精為治思所與安養斯民以成治功者莫如郡守诏六部都察院大臣察郎官禦史之堪其任者以聞羣臣祗慎務求所以稱上意得九人焉皆擢之大府俾乘傳之官又賜勅以寵勵之九人皆當時之極選也而吾吉安得陳侯本深焉方陳侯官刑部其清慎之操恭厚之德通敏之才人莫不敬之嘗理軍政於江西江西之民感而誦之如出一口其賢之着於人久矣乃今而臨吉安此吉安之人之幸也江西之郡十又三而吉安為易治其人多讀書知道理其出賦稅力役以供公上皆不後諸郡而或者以好訟病之此不善為理也夫生民有欲有欲則不能無争争則獄訟興焉顧吾所以理之者何如耳苟有公平正大之心是非必明操縱必當則無實者不敢至其前将自然無訟其所以紛紛皆為之長者不能是故也豈獨民之過哉夫民患不讀書昩於道理則告之而不知谕之而不從肆其嚚頑以抵牾其長如是則難治吉安豈其然哉昔之賢守予不能詳也前三十年有朱侯仲智蔺侯芳皆公平正大之人也當是之時郡無滞事訟至則善斷是非操縱不爽毫發一郡之人誠服而心悅之而二侯者皆有暇日以讀書稽古其後皆知他郡遇事有不如志未嘗不思吉安之人而吉安之人亦誦二侯之德至於今不衰其闵闵焉望賢守蓋如嬰兒之望父母也今而得陳侯民庶幾有賴焉侯嘗至吉安知其俗其人亦知侯之賢上下相知於為治蓋尤易而深有以副天子養民之心必矣将行吉安之士之官於朝者皆喜相率作詩為贈予慮人有惑侯聽者故書予說以為序
贈歐陽禦史詩序
禦史之職為天下所甚重然所以重者非徒以威嚴也奉法循理而已矣蓋人無貴賤遠近苟不由於理皆得以法治之而無敢不服然欲治人者必嚴於自治不能自治則颠倒迷謬而理法随以廢雖欲治人不可得也若是未有不危其身由是而知以理法自治然後治人雖任事者皆當然而禦史為尤切不可不慎也國家設禦史以當重任必擇賢者而用之以賢者能如此也然人不易知於是有輕蔑理法者出乎其中循私背公黨邪害正無所忌憚為之長者不能正已以率之風節靡然日入於弊賴天子明聖一決而去之於是公道大行天下曉然知理法之不可廢而賢者得以伸其志此君子之幸也則今之為禦史者可不思自奮矣乎吾邑歐陽廣洙以明經取進士擢拜監察禦史當之南京廣洙之從叔允和嘗為禦史矣今其從兄廣哲為考功主事皆當時所謂賢者廣洙之去其益加勉也哉猗蘭生於蓬蒿之中雖為所蔽然香固自若也況今除治而封植之矣屈子所謂芳菲菲其彌章者人固俟之廣洙務以理法自治凡其言行必皆循於理而不入於法其所以治人者亦必視理法何如不苟為輕重如是則為良禦史審矣抑予聞之君子之善處其身者必寘於正大光明之地不肯一涉疑似以惑人聞見今二京相去遠矣疑似之迹雖甚微人将惑之以為何如也古之大賢如曾子尤不免於埃墨之嫌況衆人乎勉哉廣洙務思善處其身無曰吾謹於理法而已也予於歐陽氏誼不薄故為序以贈行不自知其言之煩也廣洙其亦亮予心否乎
送李通判複任序
永樂二十一年予自翰林侍讀丁内艱起複來北京蔔居金城坊時左春坊大學士楊先生與刑部員外郎周恂如主事張宗琏李大用及予翰林諸友王時彥餘學夔錢習禮桂宗儒周功叙劉朝宗同裡閈以居室屋相接雞犬之聲相聞也之十數人者旦則各出營職迨暮而歸則從容相過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