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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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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瀹茗談笑移時而後去率以為常大用長身秀偉詳雅而謙恭藹然有能名於時尤為諸公所愛未幾大用迎其尊府來就養豐美而端厚色溫而氣和相與言論必據於理諸公皆謂有是父故宜有是子也久之楊先生進拜少傅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徙居澄清坊恂如為越府長史大用為應天府通判朝宗去為九江教授宗儒以老病歸予與時彥宗琏則遷職春坊學夔習禮皆進用在翰林一時同處之士各東西散去最後功叙亦徙而東凡其所居皆已易主大用去南京相望二三千裡間與諸公言及之未嘗不歎夫會合之難也及以事過故處徘徊周覽垣屋不修道路不治犬豕穢污不可以投足大用之居最高亢明爽諸公常所往來今皆失其舊觀又未嘗不歎其遭遇之難也夫地以人而勝彼其所遇者固如此無足怪也今宗琏再遷得常州同知而予輩與大用尚幸處兩京之中思與宗琏一相慰勞苦又有不可得之歎人事之不齊可勝道哉大用有遠志有美才今再考績赴吏部既書最需九年而進高位享厚祿無疑矣顧予菲才而衰病及之國恩未報欲去不可迨大用複來又未知夫聚散離合何如也大用将複任其友鴻胪卿楊君屬予文贈其去故曆道所以為文以贈之以見予於大用素相善如此也 友于軒詩序 友于詩若幹首士大夫為吏部主事劉君兄弟作也劉君字士哲其兄士徵相與義最笃自少至長衣食厚薄必同之勞逸休戚無獨任者平居終日怡然未嘗有違言忤色鄉黨之人皆重之名其軒曰友于之軒初士哲為浙江按察佥事士徵往視焉士大夫既詠歌之及士哲官京師士徵又來視之於是兄弟皆将老矣而恭愛隆然有加於昔時京師士大夫又為賦詩以頌焉既成卷矣士哲求予言弁其端予謂兄弟之親蓋天之所序非若夫婦之以義合者也故古人以左右手喻焉蓋言其氣之相通而相須以為用也則兄弟之當親可知矣常棣之詩周公所作以?笃之意發切至之言自夫禍變之酷推至日用之常反複乎天理之正使人究而圖之以深得其所以然者今其詩具在夫人能言之然能不以妻子之私而奪兄弟之義如吾劉君者幾希矣彼豈無良心者哉昔者嘗聞之桓山之鳥同哺而生者四及其将散而之四海則哀鳴徘徊至不忍别田氏之紫荊聞欲析而分之則一夕自枯死及其感而複合則複榮人固異於草木鳥獸也而其為行乃有忍而戾焉豈不深可悲哉則劉君兄弟所以見重於大夫君子蓋宜也夫詩之作必本乎性情而有關於風化然後可以傳當時垂後世今諸公之詩蓋幾於是矣彼同有是心而或戾焉者得而讀之将必有感發而興起者則是詩也豈獨為軒之美而已哉故為序之使傳焉 贈按察副使傅君序 雲南去京師萬餘裡國家撫而有之於今蓋六七十年地既闊遠其物産富饒之處蓋亡幾率多山林深阻硗瘠不毛之地故人之貧者尤多然夷性犷悍四方之人雜然而居於此者性資既殊習俗亦異寛之則慢急之則怨故鎮之以元戎統之以布政司分治之以府州縣而又置按察司以糾正其撫之之不如法者故雖遠於京師而其人相安於無事富者得保其有貧者亦有所養而自存此誠朝廷恩德之厚元戎邦伯能恭承而宣布之而亦豈非按察司激揚勸勵之能盡其道哉吾嘗思之代天而理民者天子也然不能獨治故任之羣有司有司之是非不能親接於見聞故任之按察司按察司者天子耳目之寄有司是非之所由辨民之所由以寜者也是非有未盡辨民有未盡寜皆其德之累也況乎雲南之遠如此哉使仕者不以遠而放民不以遠而病其所系尤重也傅君克已之為監察禦史也予嘗與之從容聽其論人之賢否事之是非刑獄之得失皆有味其言也嘗考其行蓋未有違乎言者當時為之長及與為同列者皆稱道之秩滿陞湖廣副使其言行不異為禦史時今而之雲南舉其所嘗施之者而施之辟之輕車駿馬而王良造父為之禦也雲南雖遠仕者益有所表勵而為賢民益有所資賴而能安如在天子辇毂之下可知矣於其行也其姻家右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講學士王君時彥屬予文贈之予亦厚於傅君而喜雲南之得人也於是乎言 送朱縣丞還鄉序 予初入鄉校時朱君子通為前輩相好也後五年為永樂元年予領鄉薦竊第入翰林又四年子通始充貢來太學同居京師其相好加焉未幾子通去丞蘭谿以謹慎見稱婺括間予意子通由是當大顯而竟以憂去服除谒選吏部需次者久之乃請告歸省其先墓及再來遂以老疾辭得放歸田裡将行過予告曰吾與子相知舊矣今雖用舍異宜然可無言相贈邪予謂今天子在位勵精圖治凡士之淪於卑冗側微者皆甄拔而用之故天下之士苟有所負莫不忻然以求用蓋所謂不世之遇也於此之時子通獨遠引而去雖曰老且病非知止足之分者能然哉夫内外崇卑之職以千百計其如子通之老且病蓋亦有之而貪冒無恥異乎子通者未必無也則子通亦可尚也哉然思念之昔之為同列者二十人今物故大半其存者仕於四方惟予與翰林侍講餘學夔禮曹郎中獨孤樂善暨子通在京師而予三人者亦迫於晩暮聰明日衰寒暑風濕之切中肌骨者日盛然皆縻於職務不敢請亦幾於貪冒無恥矣今子通獨去其能釋然於懷耶雖然子通之去予知其不獨樂也順德教授郭先生者嘗為鄉校師予輩所從遊者久謝事還故鄉子通得相從以樂矣然可忘報哉古之君子有盡瘁以仕而上不之察者今天子聖仁如天故先生與子通得遂其志以樂醉飽之餘形於頌詩使與康衢之謠白雲之歌并傳萬世之下有以見太平之盛豈不偉欤他日倘乞身南還尚當相與和之也 贈祝副使序 國家於諸道皆置按察司所以肅憲度儆官邪拯民病其任重矣官有使有副使佥事非老成端厚嚴於自治者莫能任也福建去京師雖遠而号為富麗蓋地控諸番番舶之往來海中者常相接而貨财之饒裕物産之珍奇他處罕能及之是以為吏與民凡有事於其地者亦少能自安於禮法之中按察司欲皆以法繩之不嚴於自治不可矣故予見其尤難為也金華祝君戒始自刑部主事擢河南佥事久之調湖廣皆有名秩滿為副使於福建仕宦三十年而确勤不懈故能舉其職而不見其難非所謂老成端厚而嚴於自治者欤予聞之久矣今年以考績來京師吏部最其課天子亦寵嘉之賜之诰命祝君既拜賜而歸其素所厚者監察禦史包君德懷等求予文贈焉憶予少時從先生老長觀夫按察官之莅吾邦者其未至也豪吏猾胥皆栗栗惴恐治故牍理弊事百方以自救聞有素藴不平欲論訴者即引慝返币以求平故及其至也上下肅然卒無事以去此其故何也蓋能自治而人畏服之故不勞而理先生老長必舉以為訓曰此小子之所宜知也及是加久而所見益多凡名績之顯着而為人所稱道畏服者必能是者也其不然者卒用以取敗於是益以其言為信祝君既有成績而緻譽矣天子賜之诰命所以勵有功而勉後效也其寵贲之華訓谕之切祝君其深體之則進於福祿榮名豈可量也哉此諸公願望之意也故為序以贈之 送吳主事歸省序 宣德三年三月刑部主事吳揚光訓得請於朝将歸新淦省其親凡素與厚善者作詩送之中書舍人幹霈如霖請予序永樂之初太宗皇帝笃意儒術躬視學谒先聖進師儒講說經義厚加賜奬勵之一時為國子師者多宿儒有名而光訓之尊府節性先生為助教其學問明正踐履端恪學者翕然尊之光訓随父居京師承家教之嚴而友太學之賢者由是其文益進久之遂取進士為主事善於其職既三年蒙恩得以所居官封其親而先生亦老矣因棄官就封天子賜之勅命俾歸老焉朝之士大夫莫不榮之皆謂先生善教其子宜其子之善於其職茲特膺爵命之隆而享和平之福者乃天所以報先生也然先生雖老而聰明不衰須發郁然既歸故鄉日與故人賓客杖屦逍遙於金川玉笥之間嚣然有以自樂而光訓思之不置於是谒告而歸夫以父子之榮而相聚於一堂之上酌春酒以介眉壽吳氏之福何其盛哉自江右之仕者而論之父子相承而皆顯榮如吳氏者不少也然從容安樂如先生父子誠少矣朝廷仁德之大何吳氏遭逢特厚如此哉則光訓之所以圖報者可緩耶予故為序其詩如此非徒誇美於其鄉之人且以為光訓勉也 送尹如恢序 吾邑尹氏世業儒自宋時已然矣數十年來以學行為教官者六七人為郡佐一人皆能修職可稱道而積學以待用者尚繼繼未己如恢蓋所謂傑然者也去年荊州府學缺訓導以币聘起之如恢至京師會朝廷嚴舉士之法凡用薦來者命諸尚書禦史學士羣試於禁中親軍指揮二人給事中六人察視之非文學優贍者往往惴栗不能措一辭如恢文成在高等遂授職而去以予於其家有連也求一言為贈嗟夫如恢學成於家既足以為人師矣予言何足以增益哉然朝廷興學圖治之意不可不知也初訓導之舉也命試於翰林已嚴矣今達官要人羣試之加嚴也此豈厲夫為士者哉蓋謂試之愈嚴則所得者愈精而人人皆賢師也舊制學官弟子廪食者有定員而增廣無常數曆時既久積弊日多進不以公居不知學詭欺薄惡之行成禮義亷恥之道喪是以為之限制而慎擇焉蓋欲人人皆可教之才也如恢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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