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
抑庵文後集卷十七 明 王直 撰序
萬安倉前周氏族譜序
倉前周氏萬安故家也其地在今縣治北倉之廢置不詳自何時周氏居此亦不詳自何代今其家有唐天寶中買田劵官司印識載倉前周氏買者姓名由是觀之則周氏世澤之長可知曆歲既久譜牒亡失至今刑部主事铎凡幾世尊祖敬宗之心蓋未嘗忘也铎之曾祖同窗嘗念本源之盛子孫之衆譜不可不作乃搜閲遺文得其可知者而録之以為譜其用心勤矣蓋在宋時有諱祯者嘗從濂溪先生遊而聞明善誠身之要故其教於家以忠信仁義為本後有子實号樸庵樸庵三子昂甫榮甫南甫昂甫一子景山景山之孫尚桓以赀産雄鄉裡榮甫三子景月景炎景舜景月之子甯壽愛陵陂山水之勝徙居之榮甫曾孫尚益博學多聞仕元至道州同知南甫一子曰景德景德五子仁壽榮壽均壽春壽同壽即同窗也同窗三子尚義尚禮尚信尚義嘗為萬石長有善及人人德之亦徙居陵陂而陵陂益盛尚禮子存與四歲而孤母李才二十四後五月遺腹又生子存忠李誓死不嫁撫育二孤皆有立尚信端厚誠笃铎之祖也生铎父存敏存敏三歲而孤母陳守節撫育之長為娶溫氏生子藻一歲而溫卒陳為祖母自鞠之存敏繼室以劉氏未幾而存敏卒卒之後三月铎始生劉有疾陳又鞠之铎方七齡劉亦卒陳已年六十六矣而家益落辛勤以育二孤稍長則教之書而惓惓欲其成其心之厚於仁如此铎今取進士官刑部有名於時周氏之衰而盛久而不替雖其族之賢者有所樹立要亦婦德之美有以維持之也景山曾孫存敬景德曾孫存善慨譜牒之無述欲取同窗所録而增修之未果至是子與謙及存忠次子秉章又加考訂而屬铎成之铎編輯成書詳其可知而阙其不可知欲以傳信也将锓諸梓求予為之序夫故家大族之所以能久者必其祖宗有立於前而子孫克繼於後也周氏之傳久矣惜舊譜不存無以取徵然自天寶以後八百餘年民事之遷易不常其中勃然而赫奕俄然而消歇者何可勝數而周氏猶不失前時之望謂非積善之緻其可邪昔範宣子謂其世祿之長自陶唐以至于晉可謂盛矣魯叔孫穆子乃謂在於立德立功立言則可以不朽豈非是三者又所以為世祿之本欤周氏之子孫尚鑒于茲則此譜之傳不亦光遠有耀哉
送鮑進士序
予昔家居時則聞武昌有鮑先生者以春秋教授于瑞州予邑陳賞公延往學焉嘗從公延得鮑先生之所教蓋於夫王道之盛衰伯者之功罪誠有味其言也予心慕之其後鮑先生又典教贑州與吾郡遂家于安成而予乃竊第官京師不得見鮑先生而求益焉蓋未嘗不往來于懷也如是者二十年矣今年春天子親策士於廷鮑先生之子時溥乃以家學奉清問得賜進士出身予聞之滋為喜然恨不得一見而時溥乃辱顧予觀其言談舉止蓋稱其為先生之子也時溥将歸予同官安成李君時勉刑部主事王君行修中書舍人彭君麟應求文贈之予謂時溥以明經取進士其道宜講之精矣予不必言也然進士之榮於已與人之責望於進士者皆不可以不知試相與言焉夫自貢於鄉會試於禮部賜對於大廷其榮幸至也及授以官則往往為郎官禦史當藩臬之寄領郡邑之專其任用重也由是而上下皆俟之矣其言合乎道行中乎理則曰彼為進士宜如是有一不然者則指目而诮讓之不貸也夫仕者豈獨進士哉而上下緻嚴也如此豈非享其名者人固當求其實耶是蓋可懼也夫天下之理無窮而君子之學亦貴於不已持之以積久之功而益造乎廣大精微之極則所以體於身與見於事者将無往而不宜矣果孰得而诮讓之哉此正天子期待之意也時溥歸因其已至而加勉焉他日出而緻用毋愧於家學毋負於朝廷則於進士為有耀矣故予之贈言如此歸而以質於先生當亦以予言為然矣工乎詩者申以系之
李氏牧牛圖序
牧牛圖一幅京口張永所畫刑部郎中李君文定所藏也牛涉者一卧者三顧其子若相語者一齕者二俯首而受跨者一喜而相嗅嗅而仰視者二大小凡一十頭其色同其自适之性亦同牧有行而牽者有立牛背而涉者有荷笠而跨者有跨而吹笛者有藉蓑棄笠相與博戱者有籠禽者有據牛首而欲升其脊者凡八人其衣服不同而其悠然自得之趣蓋無不同也甚矣哉其善畫也夫當風日和煦之時而自放於山澤之間睹花卉之芬芳逐魚鳥之翔泳人與畜皆樂也非萬物各得其所之謂哉然從而思之凡為守令牧民者有不當如是乎因其所利而利之使自力於畎畝而保其妻子饑而食寒而衣出入作息順其自然之節而無有戕害者焉則為之牧者亦各從容以嬉而相安於無事如此圖之所畫者豈不善哉奈何善牧者之不多見也李君之蓄此周其将玩物以适情也乎其亦興念而至於此也乎若将玩物以适情也則世之所畫奇物異卉可以娛悅耳目蕩惑心志者尚多奚必此哉若其興念而至此則他日典大藩守名郡民庶乎其有賴矣故予序其上而緻予意焉
送李在修序
國朝設進士之科以選天下之賢才所以臻道德之隆成仁義之化自科興以來吾郡多士之試於有司者非他郡之所能及自吾郡論之而泰和吉水又非他邑之所能先也今天子在位益重進士之選至是蓋八舉矣而在修亦以明經中其科既榮且幸也又诏使歸廣其學以待用其榮幸加焉在修之來京師主於編修周功叙與予家對門故數得與在修接於是将行而功叙徵言贈之予謂進士雖以文章發身非特賴文章以顯也蓋有司以文取之而亦觀其實行焉孝弟忠信恭儉節義斯所謂行也行之不修而徒以文學自足者蓋末矣予之舉進士不幸而早得蓋未嘗不凜然於此也然嘗思之吾郡之所以重於天下者以前之修此者衆也歐陽文忠公楊忠襄公胡忠簡公楊文節公與夫信國文公其孤忠大節雄文奧學皆天下後世之所仰慕而師法者是皆由科目以進也吾黨小子幸生於是鄉而玷科目之榮可不思繼其萬一者乎今去其居甚迩也考其時亦未遠也風聲氣烈之在於鄉邦者足以感發而興起予輩當皆勉於是而已矣此亦朝廷所以期待在修輩之意也故因功叙之求而為贈言如此在修其亦有以處我乎哉
龍仁安挽詩序
仁安予友也姓龍氏居縣此甘溪少遊鄉校從蕭子所先生受詩經既而以病去及予來鄉校乃與其妻兄湯君如川遊時見仁安於如川所又予家墳墓迩其居因數得過仁安家仁安意氣軒豁襟度恬曠言論傾竭無隐情杯酒相對懽如也如是處者殆十年而予與如川皆舉進士官京師仁安則徜徉裡中有良田沃壤課僮奴緻力其間客至則酾酒擊鮮歌呼以為娛或登山臨水賦詩吟笑傲然自足也予與如川聞之常有不可及之歎及如川卒予再以憂居家歲時省墓複過仁安道舊故握手歔欷哀如川之不幸又幸予二人者久而存存而能複合也前年冬予起複将之京因辭墓過仁安仁安與其子鄉貢進士粲邀予坐新居飲酒大醉而後别既去而思其高情雅度常往來不忘也今年粲會試禮部從而問其父之所處又未嘗不羨其優遊之日長而歎予奔走之易老也孰知粲去未幾而仁安死矣仁安惠足以及物知足以應事才足以有為而潛深伏隩不及顯於用粲方以其家學進将顯矣而仁安乃不及見之豈非其命也夫朝之士大夫多如川故人而知仁安者相與哀惜而形於言粲類次以求予序夫士之隐處而卒者不少矣率多冺沒而無聞蓋以其人不足以感動於世而又無賢子孫之能彰顯也今仁安才行有以使人哀悼之不已而粲之立身揚名以顯其親於後者蓋未可量也則仁安可謂不朽矣予素厚仁安而重哀之則安得已於言哉故為序其詩使藏焉
王家園王氏家譜序
距泰和縣南四十裡有地曰王家園王氏世居之以其族之盛也故因以名其地其先雲自南富徙來然譜牒喪於兵燹不知其所以徙而予觀南富之譜亦簡略失詳不知其所以分然王氏之族所與連姻締交者皆鄉裡大家則其盛自可見矣予初識友諒友諒之子遜為邑庠生聰敏而好學與今翰林修撰陳循德遵最相好前輩君子皆以遠大期之及予舉進士官京師意謂遜且繼顯矣而遜乃以事困卒不得志以死予深為王氏惜之及來北京又得與富峪衛百戶汝霖遊蓋予連姻尹氏而汝霖尹氏壻也多才有行誼予是以重之汝霖乃奉其叔父有常命以家譜屬予序予重汝霖不能辭夫所謂世族故家者非以其文獻之足徵也乎文獻不足則雖夏殷之盛其禮尤難言之此孔子所以緻歎於杞宋也況下於杞宋者乎是以世族故家不可無紀述也王氏之居此二百年其文獻可知矣而汝霖又惓惓於譜牒豈非王氏之賢子孫乎予聞之古之君子保姓受氏而能不朽者乃在立德立功立言而非詭欺薄惡之可能也詭欺薄惡之習勝而立德立功立言之意泯則難乎其能繼矣予與為同姓誠願其為子孫皆笃於仁義勉於勲伐勤於文章以繼承其先世之盛則王氏之福未艾矣故書以為王家園王氏家譜序
送鄭同知之官序
鄭君仲徽紹興諸暨人始由國子生擢饒州通判能廉以律已勤以濟事一州之人皆稱之既滿九年饒人請於有司願得留鄭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