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君策以為奇奏之鄭君在進士優等遂入翰林為庶吉士由是連曆清貴擢中書舍人行人司副陞河南按察佥事當之官近臣有言其文學可用宣宗皇帝留不遣俾與尚書陳山等日在殿廬備顧問久之乃得赴河南秩滿於是有少卿之命夫自鄭君取進士曆官至今三十餘年而同朝者二十餘年斯文契誼不可謂不久矣今之去可無一言為贈邪況重以趙曹二公之命乎夫贈之為言有所增益之謂也鄭君之學既足以成美名至顯位矣予言何能以加毫末哉然觀烝民韓奕之詩皆尹吉甫作以送樊侯韓侯者其曰小心翼翼古訓是式曰夙夜匪懈?共爾位蓋美其已能而勸勉之意寓焉古之君子贈人以言而不外乎敬非以臣道止於是欤太常典祀之職也鄭君之行可以交神明則其能敬可知矣要在恒久不渝而已傳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書曰德懋懋官鄭君益勉之其進於福祿榮名可量哉彼宦成而怠者君子不貴也用是以贈行其亦古之道也欤
送郭珦訓導序
泰和北門郭氏詩書之家也予生也後不及見其前輩文物之盛洪武初有慶守先生者以文學德行為人師官至登州府學教授弟慶宜先生與予先考尚書公同聘起論治道為湖州經曆經曆子彥铉為縣學訓導予所從遊者亦累官至順德教授先公守瓊州時順德弟西字彥遷任推官為同僚而登州之子彥常英偉豪邁有才識逹政務故少師楊先生嘗欲薦之以病不果其子公緒取進士為按察佥事曆陝西浙江貴州皆有盛名其他為教官者亦累累相繼珦則公緒子也又以明經舉得衡州府學訓導将之官請予一言以自勖念予父子交郭氏數世不可謂不舊矣而公緒昔與予同遊縣庠最相好予視珦猶子侄也不求予言且将進而告之況其請之煩邪夫治天下者必用天下之賢才學校養賢才之地教官成賢才之本也其所以成之者豈止文藝之末而已哉讀書以求道明道以饬身孝弟忠信禮義廉恥皆深體而力踐焉如是則言非空言行皆實行任之以政而治道盛矣然非教官身有之而欲為弟子者效焉亦難矣故曰以身教者從珦之去也可不思所務哉今天下賢才升於大學而用於吏部誠才且賢者固有矣其不然者不可謂無也蓋於其末且未至況欲求其本邪用人之難教道之不立未嘗不愧且歎也故凡為教官者必相與切言之況珦也哉讀書以求道明道以饬身修其本以率之本立而效見矣珦毋以已能而自足也言之切者愛之深珦其勉之
甘溪龍氏族譜序
泰和甘溪龍氏為大家其先金陵人唐末有判吉州曰淵者始家永新後若幹世曰讷又自永新徙泰和縣城六世至時昇始定居甘溪然尚有居縣城者時昇後二世曰某生五子登騰際某澄登舉進士為廉州推官通判衡州騰亦舉進士授修職郎仕至南安知録際為臨江教授某與澄皆未仕龍氏於此為最盛然某及三世則阙焉今溪山之間室居相雄高衣冠相照映詩書之聲相聞於旦暮田園池沼彌布於遠迩皆四子之後之業也其居縣城者則際之後徐溝教谕仲章予不及見其人而嘗過其舊宅廣宇豐堂長軒嶢榭可比子男邦君之居又觀虞邵庵所為謹勅堂記及諸老先生與徐溝往還之什未嘗不歎其盛也既而與樂山君遊其子禮部主事叔粲孫吏部員外郎士郁相與連姻且同朝員外之兄士熙亦以明經任訓導仕者既有爵祿光榮之美其未仕者亦享豐亨和平之福此又能氏之一盛也夫人事之盛衰不常要之以有德維持之則衰可盛盛可久孔子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龍氏之慶澤如此非積善豈能緻哉族之有譜所以着其所自出而正倫理笃恩誼倫理正恩誼笃仁義之道行焉由是推之以及於民物仁義不可勝用也德莫大於是龍氏子孫世笃而不忘則蕃衍盛大有已哉士郁重修此譜而以求予序故為序以道之
送陳太守緻仕序
陳侯本深之治吾郡十八年矣其始為刑部員外郎以賢舉陟為郡其心之公政之平斷獄之明恕待人接物之仁而有禮他之為郡者鮮及也是以名實烝然於上下既九年郡人不忍其去相率乞留藩憲大臣及禦史具以聞上從之增其祿秩俾複任而侯之所存所行率如舊不變一郡之人益安於其治今年朝京師懇以老疾乞緻仕蓋侯素有目眚至是頗甚且年六十有餘矣而其身癯然若耄及焉者予重惜其去勉留之而語益切衆察其實老病不可強乃列言於上俾緻事吾郡仕者皆不能釋然于懷曰侯之去於私計便矣如吾郡何侯在位久於民之情僞靡不知事之難易緩急靡不熟故言出而民信小大之務皆有條理争訟者折以一言多心悅誠服而罷今侯去矣後之繼者雖聰明才智不一二年豈能谙練而為民所信服如此則人之安否郡之治與不治未可知也然既末如之何則皆賦詩餞行以道意而謂予宜序予亦不能釋然于懷者念古之君子壯而仕老而歸乃人情之常公義之所與也況又加以病乎予豈可私吾郡而違人情廢公義哉今之為吏據偏州下邑得終三年幸矣曆九年而無慊又幸也陳侯治郡十有八年譽望如一日才行之美足以為之也而昧者乃以吾郡為難治不自計其如何於乎豈真難治哉觀於陳侯可知矣故又因序而道之非獨以示其鄉人且欲傳諸遠使知陳侯之賢而信吾郡之易治也
贻安堂詩序
贻安堂詩若幹首士大夫為吾邑蕭公北作也蕭氏昔居江南市以寫真得名久之生齒日繁而地不加辟公北父于淵慮後之人益衆而勢益疎利害相刑愛惡相攻将不能無彼此言者如是而欲安得乎乃作室於泉谷而徙居焉距舊居蓋二裡許曰使吾子孫安於此而親屬之往來亦不廢豈不皆安且樂哉因名其堂曰贻安之堂公北挾其藝遊京師名公貴人多命寫真而皆得其形似京師畫者莫不讓其能諸公亦無不愛公北者故皆樂為賦詩而贻安之堂寖聞於天下予同邑人交其父祖數世矣於是公北遂以求予序予觀古人之營居室皆欲燕及其子孫斯幹之詩可考也然其所以安則於首章見之安與否未有不由於兄弟相好而不相謀此緻安之道也不然則同氣之親且不保況羣從兄弟乎然則于淵名堂之意其示訓深遠矣公北兄弟顧名思義而笃於相好羣從兄弟又相與惇睦而無間則外侮敢及哉子孫世笃而不忘則其安居樂業有已哉予亦愛公北而欲其安且久也故為序其詩而道之
陳都禦史壽詩序
國子助教姑蘇李先生言於予曰右都禦史陳公有戒以洪武已巳三月初十日生至今正統戊辰年巳六十矣在朝之賢若毗陵胡公海豐王公宜章邝公山陽金公輩皆與公相厚喜其甲子一周而願其壽之永也相與賦詩以緻祝望之意繼公鄉人也謹類次成軸求先生一言弁其端夫古之君子於其所親厚者則必以壽祝之壽五福之首也有壽然後能享諸福祝之以壽則福之萃於已者斯悠久而無窮此蓋親厚之至也然人之壽考系乎天非可以苟得也必有世德之積而又修德以繼之然後能得其壽此天所以彰有德也予聞陳公之尊府昔以軒岐之道鳴於世鄉郡之人皆賴之慶澤之積也深而公能承之以德遭遇聖明恩寵優渥由監察禦史三遷至今官出入中外宣布天子仁義之德威行惠施近悅遠懷表然為當世大臣宜其得壽於天諸公願望而形於言予為序而傳之皆宜也抑嘗觀夫南山有台之詩宴享通用之樂歌也於其心之所敬愛者既以無疆無期祝其壽矣而又願其德音不已德音是茂至於保艾爾後乃已焉蓋德者壽之本夫既得其壽矣然進德之功不已而益盛則足以保養其子孫而後為福之全周之詩人善於頌禱如此諸公之意蓋亦猶是也今天下太平民物阜安列聖休養生息之恩一切不異於周之盛世耄期之老所在有之然樂其壽康而形於歌頌以鳴國家太平之治以繼成周小雅之什蓋不可無也然則諸公之詩豈可以不傳故樂為之使傳焉
泰和彭氏族譜序
吉安之彭為大姓蓋出吉州刺史玕子孫之多散處者數邑凡十餘族雖隐顯不同然皆系前人之望而皆能有所立豈非其世德之盛欤泰和彭貴和修其族譜遠泝于玕而近考諸族蓋一本而分者也今年來北京求予為序而其所為譜不以自随予不能見然嘗思之古者受姓命氏皆有爵者之子孫自商大夫以來蕃衍盛大散布於天下蓋以一人之身而為千萬人之身究其始而論之玕亦其所自出也自玕以至貴和未久也其傳序可知矣惜予生也後不得聞其世之詳嘗從今少師楊先生而聞其略矣洪武中貴和之祖雲祥質厚簡靜而其父學孔頴敏負才具足以有為於世嘗禮緻東裡先生于家使貴和與兄貴雅弟貴肅貴彥皆受學其所以事師甚厚而教子孫甚勤故貴雅貴和貴彥皆才智偉然逹於物情而明於事幾頴然見重於鄉裡貴肅尤好學其學可以及人嘗有薦為學校師者貴肅不就也沉靜以自處不求聞於當世其祖考兄弟如此斯其為宗族之重欤譜之作所以收族也而仁義之道行焉蓋正倫理而尊卑之分明笃恩誼而彼此之愛洽是所謂仁義也仁義行而宗族和宗族和而福澤增則安得不昌且大乎然所以明於仁義而不悖者學問之力也貴和子孫尚勉於學問而笃於仁義則刺史之榮将必有繼而為此譜之光華也有窮哉
抑庵文後集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