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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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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抑庵文後集卷二十    明 王直 撰序 送萬太守序 嚴州於浙江為屬郡在衢婺之間其地多大山少良田故稼穑之利僅給而材木之産則有餘民生其中多秀穎而好學其次亦質實而勤於治生故風俗頗淳美視他之詭欺薄惡相去遠矣於是号為易治然予嘗思之民辟猶水也流而就下者水之性也橫潰而失其性逆之使然耳周秦之民性非有異也然而純於周賊害於秦何邪治之者為之也予於嚴之易治不獨歸之民而必系於守與令蓋為守令者不能順而撫之一以拂逆加焉好學者不得專治生者不得自力至於仰事俯育與凡所好惡亦不能以遂其意則弱者怨強者悖所謂易治者将不甚難矣乎昔之守嚴予不能知若今萬侯誠可謂民父母也父母之道好其所好惡其所惡而已侯之為郡既清靜以甯民使之樂生興事又進其學者而奨勸之建嚴先生祠以風厲其民減造作之冗費免租賦之遠輸武夫有奪民地而以租累民者則歸其地於民凡此皆民所甚好惡者侯皆順而施焉民既得自遂鼔舞而安樂之而謂治之難豈理也哉故予於嚴之易治不獨歸之民而必系於守非虛言也侯在郡六年今再考績而歸郡之仕者兵部郎中潘士敬輩喜侯之複任而終惠其民求予文送之侯名觀字經訓與予皆江西人予美侯之績而複冀其遠大且欲風夫守之未能然者故為序如此以送之 送鮑參議歸山西序 鮑君時溥之為山西參議也以秪慎之心行平易之政凡其所施必思有以惠民由是名顯于中外今年考績來北京以最聞當複歸山西禮部郎中餘麟輩舊嘗為同僚相與歎曰時溥之為參議誠賢矣忠於事上故盡心以牧民其意蓋欲使之無一不得其所然昔之轉徙者猶輕去其鄉而未之能複時溥之心蓋有所不樂也予聞之曰朝廷仁愛斯民厚矣方面大臣所以還定安輯之者亦無不盡其道然猶輕於去去而不思複者豈無其故哉或者謂其賦稅多給邊而極險阻率五六石緻一石此其所難也蓋嘗思之山西之人素儉勤能辛苦春秋戰國以來皆号稱盛強其外地臨邊往往宿重兵制北敵威鎮絶漠無敢或南向此豈有他賴哉因其地之力而已今地猶在也顧使内郡之民困於饋輸而轉徙不複則可不求其弊哉時溥與同列大臣日夜講求前人之法之宜於今與今之弊之作於下者力請於天子而罷行之使邊兵皆受田以食其利而無有侵奪之者然後内郡之民力可纾内郡之民力可纾則孰肯棄墳墓離親戚長往而不複哉必相率來歸而悅為之氓矣不然時溥之心予未知何時而樂也古之君子之善於謀國者必盡心以圖之不苟徇目前夫是之謂忠趙充國之定先零當時諸筞非不善也而充國獨曰此非公家忠計又曰明主可與忠言卒守其說以成功時溥與諸大臣獻忠計於上守邊之将豈無充國者山西之民之受其惠可必也麟等聞而喜曰是所謂忠計也請書以贈時溥遂書之 送張佥憲複任詩序 上虞張君居彥以才行見重於世久矣大臣薦之天子命為福建按察佥事既三年奏績來北京上又以為稱俾終任焉蓋居彥與其兄居傑初皆以鄉貢進士為教官居傑遂入為給事中未幾出佐藩省今為江西參政居彥又起自學校佐憲臬于閩江西福建皆大藩其人皆習於詩書禮樂而君兄弟皆為大臣以臨之而皆有政績之美皆為士民所稱道此豈偶然哉予嘗為記其雙桂之堂而歎其兄弟之賢又因以知其先世嘗有兄弟并顯而官至參政者何張氏之多賢如此世之人固有兄弟皆仕者矣未必皆同氣之親也同氣之親或有矣未必皆任藩憲之重也今君以同氣之親并居藩憲之位此雖張氏詩書之澤而國家生賢之盛亦可以見矣予嘗自謂藩省大臣率郡縣之吏以安養斯民者也風憲之臣所以察夫安養之不如令者其職不同其為民一也江西福建之民多矣使之皆在富夀康甯之域皆安於聲名文物之中蓋於君兄弟有望焉功成頌興乃所謂邦家之光非特張氏之榮也佥憲君将行其相厚者皆作詩送之禮部主事秦初笃鄉郡之好持以求予序韓奕之詩送韓侯而作也其首章曰夙夜匪懈?恭爾位匪懈者勤之謂?恭者敬之謂也勤者業之所由廣敬者德之所由崇也能敬且勤大臣之事備矣彼宦成而怠君子所不貴也以是而弁諸首所以緻予願望之意雲 贈夏考功序 吏部考功主事夏瑜公瑾滿九年當得陞尚書侍郎及其諸同列皆重之且以為宜於考功必欲留自助請於上陞考功員外郎食正五品祿從之士大夫之喜其進者求予文為贈予謂考績黜陟有虞之法也舜之命官自禹而下皆聖賢之資奚有不适於用哉而猶為此者何邪蓋人不能皆禹益皐陶稷契也不能皆禹益皐陶稷契顧無法以勸懲之欲成天下之治難矣自是而後凡有天下而欲勵臣職興治功皆莫有能易此者然究而觀之為治固不可無法而法不能以自行有其法而行之非其人猶無法也後世之治所以不能皆若有虞者非行之不得其人故邪然人亦非有異也其存心也公其燭理也明其處事也周而慎不以愛惡利害窒乎其中徐察其人之是非而施黜陟焉使賢者加亹亹之誠而續明明之功中才之士有所激而勉於為善治績有不興民有不被其澤者乎苟溺於私闇於理樂誕謾而喜怠放是非之不明黜陟之不當如是則何能有所懲勸哉不能有所懲勸則賢者抑郁而不振不肖者益侈肆於禮法之外而欲天下治可得邪故考功者治忽所系也豈不重哉國家用有虞之法以緻有虞之治於今将百年行之得其人故也公瑾之在考功久矣蓋能有益於治者今進而用之其益将不愈大矣乎慎始而終此君子之道也等而上之福祿榮名其有窮也哉故書以為贈 送陳祭酒詩序 太祖高皇帝之定學制諸生入大學三年皆得歸省其親親亡亦得修祀焉蓋以為孝者行仁之本也教之以仁将使施於天下而乃忘其親則本不立矣故着之令如此仁宗皇帝又推以及羣臣凡考績而稱且不為事所縻者令以次往焉此其心即太祖皇帝之心也不間於已仕未仕一以至仁待之於乎盛哉予嘗讀四牡之詩而歎周之人君可謂能體羣臣矣而将母來谂未有以見其實然者則今之令雖周盛世不過也然人之所處不同蓋任有司者或縻於職務不得盡如其志可以自遂者惟太學之職乎蓋無政事之勞而居師表之位無政事之勞則不為所拘而志得以行居師表之位則必當自盡而教乃能立不然則豈獨忘其親而亦為負其君如是而居師表之位而欲其教之行有以成賢才以施仁於天下豈不難哉然則有行之者可不謂賢矣乎國子祭酒四明陳公敬宗誠所謂賢者也公初任祭酒滿三年即谒告歸祀其親上不許今年複申前請許焉惟公之所以惓惓者蓋深感上之仁而笃念其親不能以須臾忘也然自予輩觀之其亦以身為教哉如是誠無愧於師表之位成賢才以仁天下使天下皆安於仁之中可必也彼得以自遂而不思自盡焉者非嗜利以喪其良心也乎嗜利以喪其良心而謂無愧於師表之位可乎使其人皆化之則害有可勝言也乎宜吾陳公之見重於君子也陳公将行凡所重者作詩送之而予為之序讀是卷者孝敬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 送張司訓序 予嘗謂天下教官得人則不患無賢才矣蓋教官賢才之本得其人則賢才以之而盛自古以來重其選而不輕以授人者此也我國家興學用儒之盛古所未有内自邦畿外至遐陬絶域萬裡之徼凡郡縣莫不有學而教官則取於科目薦舉者以任之恩寵之厚何其盛也士生斯世得與是選者可不力於訓誨俾臻有成以仰副聖朝教育大德哉吾邑張球與其兄珪同舉於鄉今年會試禮部俱中副榜珪授直隸揚州泰興縣學教谕球授廣西桂林府學訓導其之官也珪徵予言以為球最予與張氏世有連而又重珪之愛弟故不辭張氏為邑衣冠宦族宋有槐應者廷對擢名第一甲而其兄槱同登進士第及球之伯父日孜又以明經薦起教谕休甯縣學球兄弟少從前佥事陳公延授春秋既而卒業於今吏部主事歐陽廣哲其所學蓋有淵源矣今球之教桂林其亦思所以為教官以光於前聞人以不辱其傅師可也矧以球之學教桂林遠方之士固所優為矣然教人自端本始凡一動一靜皆弟子所則傚一失言失色於人則人将狎玩矣球其尚加朂勵嚴毅以自重勇決而有為則弟子寜有不儀刑于子躍然興起笃學而尚志者乎他日桂林之賢才彬彬輩出接迹于科第者必球為教所緻球其勉之以副予與珪期望之意雲 贈陳給事中序 姑蘇陳常仕恒之為刑科給事中也亷慎以持已精勤以臨事其處友則和而不流其馭吏則嚴而不殘事無大小處之無不中禮者誠可謂賢矣今任職滿九年而以疾求去吏部留之不可則具以聞上察其實許焉仕恒喜得如其志告别於常所往來者擇日就道或謂予曰君子之仕所以行道也道之不行則奉身而退蓋出於不得已焉耳仕恒遭聖明之朝而當樞機之任於道所當行者進而得言之既退而遂行焉莫有能禦之者且今之制給事中滿九年往往佐六卿當方面其次猶不失為郡仕恒既滿矣其位之高道之大行可必也今雖有疾獨不可強留邪予曰此仕恒之所以賢也君子雖樂於行道而行道必本諸其身身病矣其能不劬且倦邪故必托重如召康公勤勵如衛武公然後不可一日去朝廷不然則審於進退之宜而安於上足之分固君子之高緻也仕恒之去非予所謂賢也欤昔趙康靖之歸老也集古今谏疏百廿卷上之冀有補於治君子謂其老而不忘忠今仕恒歸矣優遊湖山之間涵泳詩書之業有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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