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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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緻身者其契誼尤笃廣衡居萬安大家其族之才賢雖多而廣衡則尤傑然者自取進士官刑部由主事三遷至郎中其清德令名每進而益顯不特其長愛重之京師士大夫不問識與不識皆信廣衡之賢惟恐其不至高位今年諸藩憲缺大僚吏部以聞請會三品以上官察舉會者交口譽廣衡不置遂以名進上命為陝西按察副使廣衡将行其同列諸賢皆欲贈以言而俾吾邑之官刑部者蕭郎中晅等來求於予嗟夫予天下之至愚者也言欲合乎理而每有未達行欲中乎道而卒有未能他人之愚莫有在予下者廣衡明於理達於事予之所畏也然則予言豈足以贈廣衡哉顧相厚已久不可拒也聊相與道之今之風憲朝廷之所倚重中外之所屬望也凡進賢退不肖興利而除弊饬師旅論功伐寃抑有當理是非有當辨小大諸務衆言雖同然猶決於風憲風憲以為不然衆亦莫之能奪也其任之重如此豈有他哉以大公至正之道系焉大公至正之道由其身以行可不慎乎心之所存或少戾乎是則言行之發欲不陷於邪僻不可得也是以君子必嚴於自治而後可以服人廣衡今去陝西陝西之地最闊遠内連諸夏外列障塞凡處於是者文武貴賤寛鄙細粗不同而難於為治故尤重風憲廣衡其亦加慎也乎以大公至正之道自治而用以治人則莫敢不服斯無負上下倚望之意是乃廣衡之所能而予複言之蓋愚者之一得也廣衡亦亮予意否乎 送窦佥事之任序 武清窦君和字存中初為虞城知縣有名遂擢拜監察禦史益有名既九年大臣薦之上命為廣西按察佥事存中将行其同僚上官禦史求予文贈之夫按察司之設非如他有司之以養民為職者也而養民之任實系焉蓋當其職者或性有不同其所施於民者有宜與不宜而民之忻戚不能以不異也又凡奸民猾胥恃其詐力漁取於其中而民之病滋矣非按察之司繩治而整齊之而欲民之得其養蓋難也故為按察官者必深通於民事而究知其好惡又察乎天理之正而明夫是非之公然後能勝其任去民之所病使之得其養而無失所者故雖不以養民為職而養民之任實系焉存中為虞城九年於民事之宜與其所好惡知之熟而施之當矣及為禦史出入中外别白是非以懲惡佑善又如是之久也則今之佐按察司予知其優為之矣廣西之民将無不得其所論按察官之賢者将亦必在存中無疑也雖然欲治人者必嚴於自治予嘗聞之洪武中廣西初置按察司殿中侍禦史尋适為之使予先叔祖子啓先生由監察禦史陞佥事二公皆正人君子也嘗相語曰吾輩必置身於禮法之中而後可以禮法治人又曰持憲者必先慎其言言之而不可行未有不為累者斯言也衆人易之而君子以為難今之前輩老長有知二公者莫不稱誦之或者其誠可取也欤以存中之賢而官於此而予又嘗聞此言聊相與道之存中之然與否予不敢知然上官之請不可辭也故序以送之 送陸太守序 閩之郡八而其半附山附山之郡雖不若瀕海之利然田既肥沃而山之産亦饒為其民者秫稻菽麥豬鵞鴨雞牛馬犬羊之屬之畜於家竹木茶紙金鐵桑苎果蓏鹿兎魚鼈鳬鴈之類之育於野凡可以養生送死者皆不待外求四方商賈挾其所有以貿遷往來常不絶於路故民皆有以自給且去海既遠外國之貨不至奇衺之人矜智術騁詐力以乘勢射利者亦鮮彼既不惑於珍怪又不習於機巧往往多淳樸而重犯法然其中有力之強得妄加於寡弱者不可謂無也故民之病亦稍稍而有夫以給足之民而又重犯法果得賢守令以抑強植弱而施其教養之宜則治效有難緻也哉汀州在閩為遠郡而與江西贑州境相接予郡之人貿遷者多往焉故予聞其土俗而心善之以為守令之設所以為民而令為最親然令之得人則系乎守守賢察夫令之不賢則退之而奨勵夫賢者令果賢則強者不敢肆而民皆得以食其利而安於其俗古之所謂循良者不過是而已華亭陸侯徵字尚實以進士入官為禮部主事尚書胡公察其賢舉用之得汀州太守往來汀州者亦稱道以為賢既三年考績而歸兵科給事中蔣君性中過予道其實而求文贈行侯蓋能抑強植弱施教養之宜使其人得食其利而安於其俗者與今之歸尚益察夫令嚴慎以率勵之治效當有盛於前者矣予既喜汀之善又嘉侯之治而期其進也故為序以送之 送劉知縣赴任序 開建在廣東為小邑而隸於德慶州自州陸行蓋三日可達而水行倍之凡其賦稅輸於州若他有科徵民力皆易以辦治不後於他邑以其地僻而事簡故藩憲大臣與郡之長貳皆無因而至縣境多良田富粳稌而又多大山産竹木至於薪炭茶紙之類蓋往往而有商賈之貿遷取赢者相蹑而往還其民足於衣食又有以通貨财既克遂其私故不以事累官府為縣者得從容自适晏出而早休縣所置官惟令與典史其外則學官相與者四五人而已為政之暇而又得講學之益居於此者不可謂不美也其州之人嘗與予言如此萬安劉良仲彛闓敏有才略曩從予邑梁叔車講學業成為太學生會诏舉賢為縣令廷臣以仲彛薦當之雲南遭外艱去服除來北京改開建令而叔車為刑部主事過予曰仲彛昔之雲南蓋去家萬裡今而之廣東減十八有餘矣且得過家以為榮又聞其縣易治其志樂也願求先生一言以贈之問其易治之故蓋同予之所聞者君子之仕不以富貴為心惟欲得民以施治遭易治之民而可以自适固幸也或遇難治則亦盡其心而已民之最難治者莫難於衣食不足而徭賦不能已苦其心勞其身雖父子不相得況令於民乎今嶺南諸縣凡當道路之沖及珍怪出産之地為人所向意者皆未可以為易若開建者其誠可謂易也仲彛遭易治之民而以平易治之豈弟之化行禮義之俗滋仲彞将不為循吏也哉要在勉之而已故書以贈其行 贈侍郎王公緻仕序 正統六年行在禮部侍郎武城王公在位既六年其夀則七十三矣公初之及七十也即援例乞緻仕上不許而公複留敬恭朝夕以修其職直嘗謂公前輩舊德而當圖任老成之際是宜久於其位而何汲汲以求去邪公曰吾年未至而求去則為不忠既至而不去則為無恥吾可貪天祿而冒公論哉直於是愧其言至是公不謀於親戚不告於朋友再上章曰臣蒙大恩俾複任事又三年目力益昏足力益不任趍走誠無以報萬一乞賜歸田裡上意猶不忍其去下其章吏部吏部具實以聞乃許之公喜曰吾自弱冠升太學今曆官五十年戰兢惕厲常恐負朝廷贻親羞而今而後庶乎其免矣於乎公之所存如此其誠賢矣哉君子之仕以行道也緻其忠於君即所以孝於親緻忠而無不盡則其為孝也亦至矣然事之缺失多有出於智慮所不及者此君子之所深憂也苟一日未去位而與世事相酬酢則安能免於戰兢惕厲哉戰兢惕厲思所以善其道也道之行系於身既老且衰則奉身而退不悖乎古禮亦不違今之制其於忠孝之道亦豈非兩得者乎孔子曰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公讀書明道壯而行老而歸既足為邦家之光而又為鄉裡之榮其賢豈不誠遠於人哉尚書毗陵胡公侍郎臨川王公與直皆惜公之去思欲留之而不可得也於是尚書公命直為文以贈行故序公之所存與其退之不離道如此以送之使讀者知公之非苟於自愛者也 贈副使周君序 正統六年秋八月行在吏部言山東按察副使韓玺以滿去當有代其任者上命會大臣舉賢而任之少保江陵楊公謂刑部郎中周安明刑慎罰達於政體且溫厚靜重不詭不苛曏雖以憂去今當即吉此宜在所舉衆皆曰然即署名以聞上可之命為山東按察副使周君家杭之仁和吏部遣人授符俾之官而君适自起服來北京既謝恩阙下當之山東其鄉友禮部郎中潘勤進學輩求予文贈之予念周君仕宦三十年其更事多矣以才行之良而曆練之久其任是職蓋不難而乃求予言為贈予将何以增益周君哉然不可辭也今之任風憲者内而監察禦史外而按察司皆朝廷之所托重者也凡吏治有未宜賢才有未用奸邪貪黩之人有未除民之所欲有未得所惡有未去寃抑有未伸理百司之事若有怠緩未能辯治者皆以委焉此豈徒然哉以其能正已而可以正人也正已者何所發必正言所行必正道故言出而人信行達而人服如是而有所振舉激揚其誰敢違之治具張治功盛矣風憲之所以托重者如此由是論之在位之人言行有未當於理而自謂足以勝重者未可信其實然也故今之所舉用必皆得其人茲又得周君其能勝重任可知矣然予聞之古之君子務德而不矜其才德之所進必有同列之賢相輔以道是故德立而位尊後之君子非不知古也而多反是有過不能以相規有善不能以相益矜已而務抑人惡在其為知古也以周君之賢今而去之山東同寅恊恭以修其職德益進位益尊益可以勝重任予深有望於君也故書之以為贈行序 送梁助教序 梁氏於泰和為儒家自宋以來衣冠而仕者不絶子雲先生獨以學行為人師而遣其長子仲婺入邑庠遂取進士官五品未幾次子仲載亦舉明經為孝感敎谕二子者皆卓然有譽於當時今年仲載考績來京師當得陞而南京太學阙師儒诏吏部慎選文行之士任之仲載在其選遂超授助教以去其從弟婺叔車為刑部員外郎屬予言贈行予嘗得拜子雲先生而梁氏之賢者皆與莫逆仲楘又嘗同學而仲載亦辱厚予則予於贈言可已邪夫太學者天下賢才所萃也彼學於郡縣之學既自以為成矣然後升於太學雖若不待於教而教亦惡可已哉聖人之教無二道而天下之為師者人人殊故弟子所聞有異同所得有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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