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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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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道士曾允迪序 泰和城西黃茆岡晉仙人王子瑤煉丹之地今延真觀在焉地既奇勝故學道於此者往往與他處異予幼時從鄉先生曾仲章讀書其中是時前輩諸老師多在皆表然有行藝而掌其教事則胡閑所也閑所居正一堂别為屋於堂之西竹樹茂美非塵迹所能到閑所與其徒講道及延接士大夫皆在是蓋超然方外之樂也其後曾先生沒予遂去入鄉校及官京師久而歸前輩諸老凋落已盡惟與予同遊者若今道會戴用拙及道士劉弘正蕭弘中黃仲真數人而已允迪實閑所之孫亦穎出侪輩能蒇其教事鄉人重之數人者以予嘗遊處於斯也暇即邀予至其舍相與論舊酌酒至終日予樂之今别去且三年心未嘗忘也今天子深仁大孝慨念太宗皇帝聖神在天思仗玄科以資冥福召天下道流俾依教蒇事焉而允迪亦來既畢事受賞而歸過予求一言為贈予謂人之為學必廣其見聞以充其氣廓其量然後能脫去凡近以遊高明況方外之士乎允迪涉七千餘裡以來京師凡山嶽之崇高江河之深廣都邑之雄壯人物之钜麗皆見之天下之學老子者皆得與之處其必有以自廣而不膠於淺近者矣則今之歸吾知鄉人之待允迪者将加禮於昔矣所以繼前輩之餘風而為道家重者吾於允迪乎望也允迪自言其祖始居文溪為儒家則故吾裡人也故為序以送之所以重允迪焉耳 送尹執中歸省序 上在位十八年朝廷清明四方無虞壹意稽古禮文之事既纂輯性理大全之書以嘉惠萬世幾務之暇又取古昔聖賢盛德至善以緻休祥者類為一書名曰為善隂隲頒賜廷臣及内外學官弟子使知善之當為與天之佑善如此而皆勉焉此誠開淑人心之盛意也於是南京國子監司業吳先生德潤率六館師儒詣行在稱謝而吾友尹組執中以諸生實從行於是執中同學之士若翰林檢讨餘君學夔進士任時敬敏尹源本深兵科給事中劉渙士拯太學生李湘允淮與予皆在得相與道舊故意懽甚甫三日即别去則皆不能無離合之思去住之感矣既又相與告予曰執中入太學已三年今将援例告省其親子宜無愛一言嗟乎予何言以告執中顧所欲言者豈有加於賜書哉夫所謂善者人性之本然也父子之仁君臣之義夫婦之别長幼之序朋友之信以至於飲食起居酬酢萬變細微曲折之間莫不有至當之理焉是所謂盛德至善也夫人皆有是而人不能皆善者怵於利欲狃於俗蔽故有流於惡而不自知者此今之書所以作也然豈獨以告諸生将由諸生而施之天下焉執中歸矣問安視膳之隙必往之學宮而此書在焉其與邑之君子奉揚天子之德意而以倡於鄉之人使皆務善而去惡自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道以至萬事之理皆勉而循之以長享太平之福澤豈非美欤他日歸太學而膺爵祿之榮又推已所得者以淑諸人使他之為諸生者累千萬人皆推其所得以淑諸人則天下純乎道德之懿雖唐虞莫加矣予姑先於執中乎觀也 贈鄭進士公實還京序 予以天順元年請老而歸明年二月有悼亡之戚初予妻病嘗治葬具不果用至是乃亡縣令佐謂其嘗受夫人封也當以聞上命禮部賜祭遣郡太守張侯瑄行禮工部為治墳以葬則遣進士一員董之工部廉得進士鄭鼐公實以行公實毗陵故家以詩經登上第有聰明坦亮過人之才而於事無不達其臨吾郡也於前之治其事者悉究其底蘊而制其所宜然予今之所欲為視昔人之所得為其緩急取舍有不同蓋予昔所為具而幸存者有可用宜足成之而已朝廷以安民省費為務宜無不可乃具言於張侯與公實請斟酌而處其中必上不負大恩下不失事宜然後為美張侯公實皆不咈予言而公實則數履其地當時之受事者皆歸美於二君計予昔所費十之三複得公實賞勤而戒惰由是人人競勸而功以成及其将複命京師張侯謂公實之成其事乃成朝廷之美使生者有所感而死者有所歸豈非德及於幽明者乎宜有言以張之揚公實之美乃所以美朝廷也予聞君子有美必其前人之善有可以憑藉然後子孫得以充大而引長之公實之尊府年踰七十樂善不厭公實之志亦不異其父故當聖明之時為名進士登顯途功業炳炳在人耳目進而至於賢卿大夫可待也夫言公實之美而本於其親以見賢才之生不偶然也豈虛語哉故書以贈其行 送道士蕭淵默序 淵默名如潛予泰和緑竹蕭氏子也幼出家學道延真觀師黃仲真以其俊慧特愛之教以正一道法淵默亦善事其師學用有成今年來北京與醮事逢國有大慶凡僧道在會未度者皆得度淵默大喜來拜予曰如潛蒙恩度為道士如所欲為幸大矣先生以鄉邑之故願假寵如潛賜之一言以教勉之則為幸加焉予學孔子者也孔子之道異於老氏老氏以清淨為宗以澹泊自養使神完氣充超然自得於物表此其至者也若誦經呪蒇科法為人禱禳則其次矣吾儒自修身齊家推以治國平天下使人皆安於仁義道德之歸而以其餘力馳騁於文章翰墨之間流傳於世者猶足有補於風化故人争重之此其所以異也然為老氏者果能超然於物表固善矣其止為人禱禳無所得於經呪科法之外亦未見其卓然有立於世也故有智識之士必自托於吾儒誦其書攻其藝往往能名世而不朽其前之為者予不暇悉姑舉近而可信者一人焉茆山張伯雨蓋自托於吾儒者也當時為道士者貴富顯榮愈於伯雨亦多矣然皆泯沒而無聞獨伯雨之文行與其翰墨之妙至今人皆愛重之是伯雨固未嘗死也比之區區從事於經呪科法與徒僥幸於富貴顯榮者其輕重可知矣淵默學老氏善於經呪科法而猶欲得予言予可以尋常道士視淵默哉延真古名勝之地學於其中而能超然物表精於禱禳者皆有矣托於吾儒者亦有矣今之後輩如淵默者固可勉而進也淵默其将造乎其至者乎抑亦安於其次也乎苟将造乎其至不必用予言也若安於其次則經呪科法凡知書者皆能誦之未可以自足也盍亦博究乎儒書而攻乎其藝庶幾名世而不朽乎若其行又進焉尤君子之所與也淵默聞予言益大喜且言其徒多清俊可教期必如予言然後已予於是知淵默之可與進矣故為序以送之且俟他日考其成也歸而見同志皆以是言告之 送張太守考績序 吉安之為望郡舊矣貢賦之殷人民之衆不論也昔之君子善政善教維持愛護以緻其美而人性之良學問之力足以循上之令以成其治功豈一日之故哉我朝列聖治天下以養民為務而猶緻意於賢守非忠厚廉慎恭已愛人之君子不任也景泰中吉之守缺予承乏吏部詢于衆在廷大臣皆謂無過張郎中即以其名進而張君遂陞吉安知府君名瑄字【阙】 江浦人以進士官刑部有盛名予既喜得張君而人之知張君皆為吉安喜之君循仁義謹禮法其言行有常事無大小造次不違於理人亦莫敢幹以私凡諸訴訟尤必緻其詳於是刑獄清而民服既久而不變江西藩憲及朝廷耳目禁近之賢嘗道吉而來者無間言焉予為喜亦甚蓋前之為郡者不能是郡人老長相與究其迹而公其是非未嘗不竊歎之今得君之賢以為民父母安得不深為喜哉予官京師五十年知聖天子求賢養民之心切矣賢者賞勸以勵其進必至於遠大而後已君之德着矣郡人仰而望之豈減龔黃召杜哉其進於顯榮蓋未艾考績而歸尚有以副民望也予年八十得賜歸田裡撫育其子孫以蒙善政善教之益於君功業之盛他日尚當有紀也姑書此以為考績贈行序 送稹序【景泰元年二月】 予子稹來北京事予已三載克盡敬愛予之心懽焉今其兄秬來代予遣之歸而有不忍别之色嗟乎古人事親養志為大此曾子之孝爾稹所宜務也予為爾言之爾為我敬聽之爾兄弟五人伯兄忝祿仕仲兄來此爾雖歸未能即達其治家者惟弟穆一人秱幼未解也墳墓之展省祠堂之祭祀當各以時行事爾母老且病矣諸子童孫尊卑貴賤之屬奚啻百人所以事上撫下制其過勉其不及與夫親舊之往來鄉裡之交際又有吉兇憂虞出於尋常智慮之所不及者此予心之所急而皆萃於穆一人速爾之歸欲爾之任此爾任之穆相之緩急相須可否相濟不惑於讒邪而笃於恩誼一德一心庶幾其有立乎予年過七十百病交攻氣餒血衰神昏意怠獨此心未忘奉祖宗保嗣續蓋其最重者日侍左右以适予口體乃其輕者也爾兄弟任其重而皆如予志是亦曾子之孝也雖不在左右予懽樂加焉然予聞之君子事親以敬愛其身為本敬愛其身乃所以敬愛其親爾不能敬愛人則人亦莫有敬愛爾者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則於其親有耀矣謙恭和厚乃所以為敬愛剛暴者其反也已以剛暴施之而人亦以剛暴應焉贻辱於親豈所謂能孝者哉爾兄弟其戒之易卦之謙艮下坤上以山之崇高而屈於卑順蓋有謙恭和厚之德焉故六爻皆吉以是自處則何往而不善吾告吾子止於此矣歸而揭於堂中爾兄弟無少長朝夕見之猶吾之見也其敬念之毋忽 墨竹卷引 永樂初予取進士入翰林與毘陵王孟端相好孟端善寫竹遇佳紙筆辄為予寫之不少吝然往往為親友取去予恃有孟端亦不甚惜也久之孟端捐館竹不可複得視予所存僅三四始大悔恨既而得仲昭為友其風流灑落不異孟端而寫竹與之并能遂予所欲然求於予者亦不異昔時予方懲往事恐失之乃連紙十餘幅以求於仲昭仲昭欣然為舉筆稚壯老嫩披折偃仰之态各臻其妙蓋數尺之圖而有湘江千裡之勢誠可謂奇矣及仲昭歸省而來複以墨竹一卷遺予曰此某所用意者置諸左右或可少娛目焉乃此卷也於乎仲昭之意蓋厚矣古之君子托意於竹以勵德淇澳之詩是也仲昭豈以耳目細娛為足哉仲昭登進士第時姓朱後複姓夏其名從永從日以善書徵入翰林太宗皇帝取所書為當時第一顧見其名謂曰太陽麗天照臨萬國日宜書在上仲昭頓首受命士大夫皆以為榮一時與仲昭同名者皆祗奉聖訓改焉仲昭在朝三十年其聲名藉甚今以賢舉為瑞州知府雲予既得所寫竹二卷欲求諸公題詠而難之乃書舊作於後而序所以得之故以為引因道仲昭遭遇之盛使人知仲昭非偶然者而其美亦非特竹也 抑庵文後集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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