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昌袁氏為着姓蓋吉州刺史邯之後邯則唐司徒滋之少子也自邯以來衣冠蓋不絶宋之世以科目顯者相繼而仕於郡縣累累有焉至于今富陽令仲愚之孫凡廿一世袁氏之慶澤遠矣哉初予與仲愚同遊邑庠未幾予竊第官京師久之仲愚亦充貢入太學遂有富陽之命而其從子和又以明經取進士名聲日藉甚人皆以遠大期之而不幸早卒今其後輩又有讀書而思奮者其盛未可量也往年予家居時識其前輩克恕克睿克謙克勤皆忠厚樂易仲愚則克恕之子和則克睿孫也而克謙之子仲偉亦嘗同在邑庠不果成名而去今亦老矣仲愚為富陽倦而歸持此譜屬予序其後予家與袁氏相迩而屢通婚姻且又有詩書之好則豈可愛於言予聞故家大族雖以仕宦為榮要當以德義為之本德義有諸已而爵祿加焉君子榮之不然而徒以貴勢陵鄉裡君子不取也況為之子孫者固當守禮畏法以和睦其姻族鄉黨而欲驕肆以逞惡乎其可哉袁氏之先顯矣茲六七百年而猶不失前時之望非祖宗德義之積不至此然則子孫所以迓續而引長之者其可不以德義為務哉仲愚今六十五矣族之老長多無在者所以訓饬諸子弟以承先裕後仲愚實當任之苟如是則謂之故家大族誠無愧而傳之百世有已哉
送錢鹗蜚序
吉水圓塘錢鹗蜚翰林學士錢先生之侄也來侍先生且三年其言謹於禮其行謹於義朝夕左右未嘗有過差先生之所友者皆當世名人其往來無虛日鹗蜚應對酬酢皆能中儀節閑暇過從非鄉郡故舊之家則之缙紳先生之門若聲色之塲貨利之區飲博之肆慢戱佚遊之地不肯一涉其間恂恂然儃儃然君子謂其質之淳而亦受教於家者緻然矣予嘗竊歎京師者萬方會同之都也當太平全盛之日聲名文物之美固足以為榮觀然物盛人衆凡奇詭淫泆所以蕩人之耳目而移其心志者亦莫不有焉貴遊子弟信道不固立志不笃惑於外而荒於中決禮義之防失孝弟之道幸或歸其鄉又以其所習者而施焉傲然自放於繩檢之外逞奇衺之心恣殘賊之行彼戮辱其身固宜矣而贻親之羞若是其可嘅也則予於鹗蜚安得不愛且重耶夫所謂故家大族者非獨以人爵之貴也蓋有天爵焉修天爵而人爵至又益笃於所修此所以亢其宗而為鄉邑之望也得人爵而棄天爵君子謂其必亡況彼妄庸之皆無者予不知其何如也往年予識先生之子鸾停鳳躍皆循循守禮法今又得鹗蜚錢氏之福其有窮乎哉予家距圓塘不百裡而予與先生同在翰林三十年交好為最深其受益也多矣二家子弟宜交修以善庶幾古人之誼予蓋有望於錢氏兄弟也故於鹗蜚之歸為序以贈之凡賦詩者則系於下雲
蕭氏流芳集序
流芳集者吾邑清沂蕭公北之所輯録也蕭氏世以善聞公北曾祖以德孳孳為善事父母孝鄉邑稱之其子士信孫【缺】 等亦克如其志皆勉於善行士信等又工於繪事以寫真得名嘗遊京師及通都大邑聞其名者争迎緻辄為寫無不肖似且并其風神氣韻而得之而未嘗徼利人以此益重焉又推及其先祖之美而形於贊詠盛矣哉其言也公北益喜曰此吾祖考累世之善所緻也諸公大人之言豈可多得哉将與其世系通類而傳之庶托以不朽餘與蕭氏厚善自士信來五世矣而於公北尤深今緻仕而歸既老且病學業盡廢人亦知餘無能漸不能複記憶私竊自喜方焚棄筆硯以求快于一時而公北乃以此求餘序餘雖不能為然念舊不可辭夫名者實之表也有其實斯有其名然必托之文字以傳故曰言之無文行而不遠文豈可少哉蕭氏之善見於文字多矣顯者若尚書茹公侍郎張公劉公祭酒張公翰林劉公解公禦史陳公及諸侍從近臣缙紳先生海桑陳公輩名德聞於四方者皆有着述稱其善行之美贊其圖繪之精大篇短章不可殚紀傳至于今數十年兄弟子侄之衆不忘祖宗之舊皆勉於德藝以立身揚名公北又思傳芳襲美於悠久使永永不替賢於人遠矣哉禮曰先祖有美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公北知而傳之可謂明而仁者矣蕭氏子孫尚益勉於其後則斯集之傳有已哉故為序之使傳焉
胡氏族譜序
胡氏先居長沙馬殷之亂有兄弟三人曰杲暹昊者始避地來吉伯居廬陵值夏宋資政殿學士忠簡公铨其後也仲居泰和之南岡朝奉大夫衍其後也其季始居泰和之禾溪再徙居黃漕南城丞箋其後也三族皆蕃茂亦皆以文學德義重當時而忠簡公之孤忠大節剛直之氣浩然塞乎天地之間嗚呼何其盛哉黃漕之族五世乃析居社溪至今而猶盛社溪去黃漕蓋甚迩其山水雄秀而風氣清淑胡氏承閥閲之華以禮義相上節行相高表然不失前時之望非他族可比也吾聞故老言宋之季世有文可者懷奇負氣思乘時立功名文丞相辟置幕府與謀議丞相被執得間歸痛憤發病死其弟文靜猶慷慨欲有為時北兵所至敢拒敵者屠其城而泰和已下何侯守之侯聞文靜事即躬詣社溪谕諸父老且招緻文靜文靜抗谕不屈曰吾甯死不負趙氏侯恐其終為變以贻大患遂害之而邑裡以甯文可子南叔亦能鋤溪峒叛逆以保鄉裡全宗族其徇節秉義有此三人不亦偉烈奇男子哉夫所謂世家大族者其先必有德業以啓之後之人複勉於善以續聞趾美斯能光顯盛大而不窮若胡氏是矣今相傳十六七世而當天下和平之時老者以?厚廉讓訓於上子孫以孝弟忠信承於下内睦宗族外睦鄉裡鬬争淩犯之風無有也則其慶澤之長可以世計哉此譜作於仙遊教谕缙而求予序其首予素知胡氏故為言如此以示其子若孫使善繼之而思所以無愧焉也
贈邢士俊序
醫者活人之術也惟其心之厚於仁者能之蓋天生斯人必欲使之遂其生然六氣之淫七情之感有不能克者由是疾病加焉苟無以濟之而或?於死亡則天地之心有所不遂矣聖人者出為之醫藥以調其血氣制其過輔其不及祛其害之自外至者而人始得以自遂此聖人之仁天地之心也自是而後以醫為業者必以仁存心然後能盡其道人之養老慈幼而欲遂其安者得有所托矣兵科給事中李春景陽世家無為州有老母在堂道遠不得迎養來北京其心蓋惓惓然未嘗須臾忘也今年春母忽得疾勢且殆他醫環視莫能愈乃走郡人邢士俊所求治士俊原其受病之由而思其制病之方旦夕候視與善藥未幾疾良已功成而退無矜容無德色景陽始而深憂之及聞得士俊而愈則大喜曰賢哉士俊吾母所恃以安者也其德可忘哉乃詣予誦其事而求文以美之且曰士俊翰林侍講寛之叔世以醫名治人多奇效德之者不特春而已予聞而心喜之夫醫者仁術也必仁以行之而不累於私然後人得以受其惠不負於聖人之意不愧於天地之心士俊如此所謂厚於仁也乎其賢誠遠於人也乎初侍講取進士第一予疑其先有積德焉後聞其世以醫活人予益信夫仁者之必有後也今士俊又以仁心行仁術而收活人之效安知其後不益昌大矣乎仁天之德也人而體天之德天安得不佑之士俊行之以不倦而果得於天後之人有所視效而興起是亦士俊之仁之所及也豈不美哉
送彭知縣複任序
翰林庶吉士歐陽允俊予同年友也為予道項城令彭君仲恭之賢曰仲恭本吾郡龍泉故家始以秀民舉於其鄉授廬州英山縣丞有能名在英山七年即拜項城令盡心所事不懈益勤前年河溢浸項城民田民無以供稅仲恭以聞得盡蠲其租而民以不困於是皆樂上之賜而益稱仲恭之賢今以考績來京師将複歸項城予與仲恭有連也率交遊之士賦詩送之子宜為之序於戱伸恭其可謂賢於人矣雖然亦一時之遇也夫君子之仕也得百裡之地而治之固足以行其志矣然古之人有為之而無其效者何也蓋不遇夫可為之時或不際夫可言之日故士有不盡用之歎而人多無告之窮方今聖天子在位以至仁治天下天下之人既已安矣而上意猶慮有不得其所者臨朝親問每至日晏恐不畢得聞凡長民者有事而來必問其民之疾苦使條列以對為之去其所惡而施其所好聖天子仁民之意於是為至矣予嘗竊歎以為今之仕者幸而遇夫聖明之朝而際夫得言之日誠能因上之仁而達之足以行其志矣天下之人豈複有遺利乎此誠萬世一時也然而長民者或有言而不盡有諱而不言往往以此得罪是上愛民之仁而長民者乃不能充而達之是得為仁人乎哉豈不大可慨夫仲恭為一邑既能達下情而侈上之賜其志得行矣今之歸其益思所以廣上之意哉能如是則仲恭為不負於其職其進於福祿榮名不可量也予未識仲恭因允俊之言為序以送之仲恭其勉之哉
慶蕭公夫婦八十序
萬安蕭公【阙】 與其配嚴氏俱生於洪武乙卯至今景泰甲戌年八十矣正月念五日實蕭公始生之旦五月初十日則嚴氏始生之旦也子作楫與弟作舟作珪作瓒将於是時大陳酒席盛賓客以慶之其仲作瑄由大學生得無為州判以公務留京告予曰家君荷天之福以至於此幸矣而限以官守不得從諸兄弟奉觞稱壽於心有不釋然者敢求大人先生一言使子錡奉歸獻於堂上庶幾以慰悅其心幸毋辭予謂天下之物出於人為而可以充其口華其身适其性情安其寝處者皆足以緻之至於壽則出於天雖聖賢有不能必者蓋非智所能謀力所能任也是以君子之相愛也則必以壽祝之祝之者望其有得於天然亦豈可以幸緻哉洪範五福其一曰壽推其所緻而本於德焉苟務乎德斯足以獲乎天然則天未為不可必也彼其有不得者蓋不可以常理論也公夫婦之獲乎天如此豈非德之所緻哉考其初生正當皇明方興之際辟之貞之有元冬之有春也是以溫厚純固之氣實锺焉繼以列聖在位覆載生成之恩厚矣故公夫婦并享夫壽考康甯之福為鄉邑之儀表為閨門之楷範是雖公夫婦之得於天豈非亦遇其時哉今天下之人多矣其壽如公夫婦者蓋有焉然不能皆有作瑄兄弟為之子也公有子有孫既貴且富而又有文以為頌其福不既備矣乎況今制仕者之賢必推本於父母而加恩焉故仕而稱職無過舉者則封贈其親作瑄既有譽於時皆庭訓使然也則公夫婦之受恩於君又可待矣德之盛則福之進将益遠而無窮他日尚當為言啓諸公之賦詠以為壽不但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