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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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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然樂也往年予以憂家居過雲亭鄉因訪翁南園而翁适入城不及見為名所居曰南園别墅而歸明日遇諸市翁大詫曰吾南園之樂惜君不得與也鄉之人士遂稱為南園翁而歌詠之其後予起複來京師聞翁在鄉邑間益以齒德而為縣大夫所尊每鄉飲即以賓位處之予益歎翁之清高閑放其福不可及也去之二十年翁年七十四而卒又十餘年予在吏部而翁之孫彞為考功主事以學士陳公所作翁墓表來見求為之傳予既衰病将歸老于武山之陽思得如翁者數人相與婆娑嬉遊從容酣适於社神田祖之間以極太平之樂而不可得也故摭其事以為之傳雲 夏友諒傳 友諒夏氏蘇之崑山人大父貴一父公逹皆讀書有隐德友諒生而岐嶷七歲即喜學言論如老成人馬鞍山寺僧某戒行為吳人所敬見友諒愛之摩其頂曰他日為吾弟子友諒咈然曰異端之學我不為拂其手去之嘗随父至郡城從者擕镪市器物友諒曰置器不如置書父異其言從之既歸即遣入崑山縣學受書於陳潛夫潛夫深喜得之剖析奧義穎悟絶人時年十二下筆為文章頃刻立就夏夜置燈帳中讀書不辍大父念其過勤起視之促使就睡見幾間有絶詩曰更殘燭短可微吟周孔遺書似海深感慨聖賢無複見隻存糟粕在吾心明日語潛夫潛夫歎曰此子天分甚高蓋将咀其英華以自足豈但味糟粕而已益以遠大期之而友諒志益笃然未底於成以卒卒時才十又九君子皆痛惜焉娶鄭氏遺腹子一人善長母守節教育之既長刻苦自砺能以其學為人師生四子佑輔顯遂而卒年【缺】佑以文學舉為臨海丞遷禮部鑄印大使遂舉進士為禮部主事兄弟過予道其父祖事而悲欲托予以不朽天之生人既賦以過人之才若将使之有為也然不底於成以卒此其意何哉豈非誠有命焉也予觀漢賈生年十八以能誦詩屬書受知於吳公及薦之文帝召為博士年才二十耳雖卒以龃龉窮亦不可謂不遇也友諒負奇才自幼已知絶異端崇正學讀書晝夜不厭觀其所作詩殆有志於上逹者邪然前不遇吳公後不遇文帝而賫志以卒卒而有子幸矣亦不遇而早世其命如此若之何不悲然賈生之後嘉在武帝時任太守至九卿豈天以其欲命生者命之邪語雲用不極者有後福生之謂乎友諒雖早死而不遇今二孫仕於朝駸駸通顯矣殆将與賈氏等邪予為傳載其事友諒聞之其亦可以無憾哉 字說 張博克溫字說 會稽張友讓名其仲子曰博博之師金某字之曰克溫博從父來京師而請其說於予予謂男子之生父名之既冠賓字之為之辭以緻其祝頌戒勉之意宜也予非賓也何可僭一辭哉而博之請益勤乃試為之說予聞友讓名其三子取三才之義焉博者地之質也溫者其發生之氣也地之體誠博矣然非氣之溫亦何以能生物哉自冬至一陽來複藴於地中未發也積之之久則其氣溫然逹矣於是土膏發泉脈動而物莫不生焉故地之能生物者以其氣之溫也聖賢之道具於書欲其博而又貴於溫讀書誠博矣非時而溫之抑何以能求道哉自聖經賢傳以至諸史百家之言呻吟讀誦有未洽則溫之溫之熟其學充然進矣於是明體以達用而道無不盡故讀書所以能盡道者以其學之能溫也使溫習之功不息於博學之餘如元氣之溫無間於廣生之際則豈有不成也哉博而字之曰克溫其亦顧諟而思勉也乎夫寡者博之反也寒者溫之對也博學而笃志溫故而知新是所望於子也寡聞而淺窺一暴而十寒非所望於子矣勉哉博也毋負父師所以命名與字之意也 邵志和宗禮字說 嘉定邵志和宗禮始為監察禦史以憂去服除改贑州推官其在贑也與予兄善學相交故來京師亦厚予間告予曰吾幼而先人以志和名之既冠而師以宗禮字焉惟吾父師所命不敢忘願先生釋其義庶終身誦之予謂人性之禮即天道之亨具於心而見於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間動靜雲為之際皆有自然之節秩然之分不可以毫發僭差其體至嚴也夫既嚴矣而加以操切刻厲則将至於離而難合故其用貴於和和者從容不廹之意蓋於至嚴之中而以舒徐行之使粲然有儀懽然有恩則禮斯盡矣然知貴於和不複節之以禮而或過焉則将流蕩忘返而禮終不可行矣名子曰志和者欲子以和為貴也字子曰宗禮者欲子以禮為之主而不過於和也名字之意蓋如此夫世之善其名字者皆是也而能充其名字之實者未必皆是也宗禮佩父師之訓不敢忘是将充其名字之實視彼假借以稱道者有間矣君子之自修無已時不以老而倦也衛武公年過九十猶勤於自修宗禮幸未老也孟子曰君子所以異於人者以仁存心以禮存心而朱子謂禮者仁之着也宗禮其尚謹於禮緻嚴於三千三百之間修於身施於人推之家國天下從容以行之而不過其則焉則無愧於父師之所命而庶乎古之君子矣 梁相叔修字說 予壻梁相初名橫字叔修修之為言長也蓋以梁木必橫着柱端以負棟承檩而堂構乃成然非長材不能勝其任故以是命之也及入邑庠為弟子員其師以橫字與豪橫之橫同乃改名相仍以叔修字之既而相以内艱家居思大父母父母之墓未有銘以昭其德慮自?於不孝乃來北京請銘於諸公将歸以字說請於予曰願有教也予謂橫者梁之任而修者其材欲子思其任之重而自勉以成其長才此爾父意也師以橫字為嫌而易曰相非以棟梁之任辟國家輔相之職也與相而仍字叔修蓋修又以饬治為義輔相之道必治身以為本也且相非但輔國家凡居副貳之位以佐助其長皆是已先自治而後治人其道一也道莫大於堯舜而孟子謂堯舜之道孝弟而已孝弟者仁之始澤民育物皆自此而推也叔修惓惓於親可謂能孝矣由是而敬其身使言行皆君子則足以成其親兄弟者親之一體而分也推孝親之心以敬愛兄弟則道立而身修他日推之以及於民物而無所不宜輔相之道得矣予願子以孝弟為務也世之人孰不本於親然能笃念不忘而思着其德於永遠又推以厚於兄弟而不忍侵害之者甚少也棄之如刍狗不知其善之可傳侵害之如寇雠不自知其惡之可恥此禽獸異類之所為何益於家國也哉其能存也幸矣勉哉叔修必敏於自治以求稱夫命名與字之意無曰輔相之任非小子所敢望也 守性說 毘陵胡克甯今大宗伯芝軒公之弟也以守性自号公俾予緻一言夫性者人所受於天之理也其目有五曰仁義禮知信施於人倫事理而各有當行之道斯理也與心俱生心存則理存是故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而各盡其道之常至於應事接物作止語默好惡取舍應對周旋之間亦無不當於理者此聖人之盡其性也若衆人之生局於氣禀蔽於物欲由是性不能全歲改月化則氣日昏欲日盛而所謂性蕩然無複存者於是遺親後君渎夫婦紊尊卑失信於朋友言非其所當言為非其所當為好惡謬而舉措乖凡其所存所由者皆出於私欲不複計理之如何然求夫害性之源莫切於貨色莫甚於酒尤莫急於氣性之所以漸渎淪溺而蕩然無複存者未有不由於此夫既蕩然無複存者矣則亦何所不至哉惟好學君子知欲之不可縱性之不可失加存養之功緻執守之力於夫人倫之大日用事物之細必欲踐其道之當然而不肯少悖焉者此所以為賢也克甯有公為之兄其才可以有為而循循雅饬謹於自修言行之發惟懼弗當於理惴惴焉不敢少自放蓋知欲不可縱性不可失以古之君子為法而以衆人之颠倒迷謬者為戒雖其生質之美而公之教於家者可知矣昔者子思作中庸首言性以見道之本言道之不可離必戒謹於所不覩恐懼於所不聞宋之大儒則以敬為學之要戒謹恐懼是即所謂敬也持敬之功無間則人欲消不離於道不失其性而何愧於古君子哉予嘉克甯之志而欲勉其進作守性說贻之且求教於公以為何如也 說旅卦示穆 予子穆來侍既一年而其兄?秬皆當來北京獨稹留治家事因命穆歸為稹助方治任适有感於予中而歎旅行之難也乃本易卦作旅說以戒之旅之為卦内艮止而外離明止則安於義禮之正明則察於事物之微安於正而不為内欲所遷察於物而不為外物所陷是以能亨且吉也旅之道貴柔而忌剛然初六以柔而居下卑汚猥瑣而災咎及之此柔過之弊也九三居艮之上上九處離之上皆過剛而自高羁旅而過剛自高則誰能與之故至焚灼而喪敗此剛過之弊也九四用柔而能下六五柔順而得中皆善矣然處不當位故四雖得資斧而不快於心五雖有譽命而不免亡失皆未盡其善盡旅之善者其惟六二乎六二柔順而中正柔順則不失於剛強而人無不從中正則不徇於偏私而事無不當故能安其居保其财童仆亦貞信以事之此旅最吉者也穆其可不知所務哉勿違乎天理而暗於事幾過柔取辱過剛取禍與處非其正皆不可柔順中正以避兇趨吉此予所望於穆也然柔順而不中正則柔順将失之過而委靡不立亦不可也必全盡是道斯善矣穆也其尚留意於此哉夫出門庭去闾巷以達於鄉黨州闾皆為旅不必适千萬裡之遠而後然也究而論之人之有生亦寄寓而已蓋無往而非旅則無往而不用是道能盡其道則無往而不獲吉奚可有遠近始終之異哉穆服膺予言而終善且吉焉則予之志得矣 王稌希薦字說 稌稻也用以飯者其性宜下濕雖處處有之而江南為最宜族叔伯昭翁名其長孫曰稌而稌之同輩命字皆以希為号希望也有冀幸之意焉鄉人因以希稌字之古之立名字者皆有義非苟焉而已孔門弟子冉耕字伯牛耕者牛之事也仲由字子路路人之所必由者也近世大儒考亭朱子名熹而字仲晦晦者不欲眩其明也許文正公名衡而字仲平衡所以取平也其義如此稌而字曰希稌何居去年希稌以事來北京不以其字為是請予更焉予讀豐年詩多黍多稌則為酒醴以烝祖妣洽百禮而神降之福因字之曰希薦薦進也蓋稌之豐必以薦於親薦於神明然後能緻福於其躬若徒積之使陳腐焉而享祀之禮廢則必有怨且恫者福惡乎來哉此予所以命字之意也嗟夫希薦爾知所以薦之之道乎事親主於孝而事神貴於有德孔子曰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則孝弟者享祀之本也勉於其道則禮洽而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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