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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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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且孝者仁之實弟者義之實也希薦勤於學求其所當為者而日勉焉充而至於仁義不可勝用大人之事備矣豈特足以享祀而已哉予王氏之先既盛矣今之子孫大不足以繼前人予凜焉以衰微為懼因希薦之質美且有志於學庶乎其可望也故於其歸作字說以勉之 文 示秬子文 予來北京十五年仲子秬來侍亦三年今将歸自念已及六十而衰病相尋若七八十者其能久生與否不可必也有所欲言其尚可忍邪故為爾秬言之始予四歲已失恃年才八歲則父以事去所倚賴者祖母耳當時非無内外親其教育我使不失詩書故業則舅氏歐陽先生之德予不敢忘也今幸居官食祿然才薄能鮮無以報上恩恒懼福過災生贻辱父母且累爾兄弟故謹守禮法不敢放肆爾兄弟亦當勉於為善庶相資以久凡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人倫也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當各盡其道而每加厚焉然夫婦乃人倫之首其尤厚可知若事官府而恭謹處族姻而敬愛待鄉黨而和睦皆人道之宜爾能盡其道則無愧於為人而欲盡其道則當以讀書為本也兄弟者同氣至親如手如足華鄂之詩反覆乎天理人情之極爾輩蓋嘗誦之而世之人多以妻子之私财利之末失兄弟之義忘恭愛之心遂至相視如塗人爾兄弟當師古聖賢勿以流俗小人自待也予少甚貧備嘗艱苦以今視昔所勝多矣恒産雖不可無然須得之以義毋虛價毋抑求毋妄取則人不怨吾亦可以長守而其所最急者在親君子遠小人蓋親君子則能進於善遠小人則不流於惡以勤儉治生以忠厚養德守祖宗墳墓食田園薄利勿怠惰以廢業勿酣酗以生禍文章書法以秦漢魏晉唐人為師學行有成能自立於士大夫之間鄉黨以善人目之斯足以無忝於前人予若即死無憾矣爾歸與爾兄弟觀之而共勉焉而又以教爾子若以予言為迂而棄之則爾兄弟之孝道虧矣其勉之哉慎之哉 哀辭 少保黃公哀辭 正統五年正月少保戶部尚書東萊黃公終於位年七十八事聞上恻然遣官賜祭命有司治葬事公始自卑官累陞至極品曆事五朝寵眷如一其德業顯於天下而又以高夀終可以無憾矣而士大夫尤哀惜之不置蓋公端厚坦亮君子也忠於事上笃於愛民範文正所謂先憂後樂者公其人矣平生所為蓋無愧於天而為上為德為下為民之心至老猶不懈聖天子委之以南京其所托重矣然大臣如公者無幾人使得在侍近入則獻嘉猷於君出而宣聖澤於民以畢其所志豈不尤愈乎此士大夫所以哀公也衛武公之入相年九十五矣而進德不倦公之年尚足以有為乃遽止於斯於乎其不可哀也夫古之君子有益於國家者必欲其久生於世南山有台之詩是已則於公之終雖欲弗哀可得邪直嘗忝同僚辱交好尤不能已於哀者作哀辭偉夫子之好修兮服仁義以自臧心怦怦其諒直兮行弗戾於周行遭聖明而奮興兮庸一言以悟主始低徊於下位兮遂卿佐其焉處勤朝夕以修職兮曰庶幾乎荩臣進專專以奉君兮退懇懇於惠民彼蠻蜑之兇悖兮曾何識乎上下遇夫子而愛敬兮若赤子於父母荷列聖之隆寵兮耿精誠其未衰獻忠謀之亹亹兮冀永世其賴之繄根本之攸托兮有嘉靖之丕績何天之不憗遺兮奄一去而不可得惟夫子之洵美兮頋在列其幾人嗟弼亮與宏化兮胡緬?其未申昔衛武之佐周兮踰九十猶未怠茲黃髪之是詢兮悲夫子之不能待周詩之詠台萊兮祝遐夀於無疆夫豈私於君子兮延邦國之休光嘅音容之日遠兮徒興念於疇昔寫予情於斯文兮涕浪浪而沾臆 蕭先生哀辭 蕭先生名用道字坦行以名着當世居泰和之栗園裡蓋齊西昌侯叔诔之後世以儒名家先生父尚仁邃於經術為鄉邑之望先生得其傳尤剛毅自守不苟合笃於事親無用世之意親沒郡守朱仲智婺源令鄒以信皆以經明行修薦之徵拜靖江王府直史又改谘議未幾陞長史以選入館閣校理高廟實録既畢蒙厚賜從王之國先生以輔導為職每因言納忠欲王惇德謹度以保國裕後又上章言八事而惓惓於敬身勤學嚴祀事恤下人凡諸細務知無不言又因王府門作體仁遵義端禮廣智四箴以獻王皆納焉久之得風疾手皆顫掉詣阙乞歸治吏部以擅去職為言左遷鹞兒嶺廵檢卒於官先生之學博而明其文雅而贍其心明白正大動以古人為師故其所立如此視漢之江都相可以無愧矣泰和文獻之地也數十年前儒先君子凋謝已盡獨先生父子巋然為學者師死生契闊於是遂無所受業及先生以病告歸予時濫官翰林私竊自喜以為先生雖不終輔相之業而鄉人子弟得有所依歸進學以為世用其幸亦大矣而終不遂則又有兩失之歎孰知先生之一往不複哉嗚呼可哀也已今三十年先生之子吏部主事晅以先生所自作墓志示予予不能已於言也作哀辭 繄先生兮超等夷偉學行兮卓然奇懷仁義兮敦書詩锵琳琅兮放厥辭笃事親兮愛敬施上山巅兮下水涯摘芳杜兮采華芝蹇徘徊兮憺遨嬉随薦剡兮上京圻服王官兮慎自持校史冊兮抉隐微辟彤邸兮廣之西曳長裾兮俨逶迤相古人兮以為期謹獻替兮納箴規言之發兮罔不宜嗟何為兮疾以罹懇欲歸兮乃去之曀風埃兮氣慘凄怅獨往兮歸何時國之悼兮失倚毗鄉之歎兮無所師遣巫陽兮屑瓊爢号日月兮攀虹蜺招不來兮我心悲歲年逝兮不可覊功業在兮名不隳矢予詞兮當永垂 陳智仲哀辭 嗟夫子兮邦之良其貌既偉兮其氣則昌仁義以為服兮忠信以為纕廉且厚兮直而剛才足有為兮志亦甚揚遭世弗淑兮阃命是将乘一障兮為寇防撫善柔兮戢暴強其職修舉兮厥績用彰馳吾車兮乃括其囊力稼穑以自足兮樂泉石以徜徉孝於父母兮友於弟兄睦姻族兮和一鄉燠寒以衣兮飯饑以糧貧女有歸兮窮死有藏周急恤匮兮行之常匪用沽名兮孰計其償奮餘力兮驅虎狼民利出入兮不病于行遭歲大旱兮煽禍殃卒牲币兮暴巫尫精誠獨格兮天鑒孔明沛澤下澍兮反災為祥嗟夫子兮德愈光不究於用兮命之弗臧楩楠之生兮為棟為梁中獨棄兮委山岡材之不遇兮庸何傷豈天之意兮豈人之望偉令子兮锵琳琅遇明聖兮高騰翔金為門兮玉為堂朝并升而夕歸兮穆忻忻而樂康食舊德兮襲餘芳夫子雖沒兮其存者長水洋洋兮山蒼蒼矢吾辭以寓哀兮耿千歲而不亡 餘生哀辭 餘生鶴年字應臯南康星子人翰林侍講餘君正安之子也侍講君與予同取進士同官京師比屋而居且十年兩家相好不啻兄弟則予之哀生可知也生自幼莊重不類常兒稍長喜讀書善承其父教又使從黃重美先生習舉子業學為唐人詩日有進益事祖母高夫人與繼母陳宜人皆得其懽心宜人有子山年生愛之如同産飲食坐卧必偕人莫知其異母也及侍講君以高夫人憂去生随侍歸南康予則扈從來北京及生随父起複而予亦以外艱去道路往來不相遇者五六年然聞生學益進行益修事父母益盡其道居京授徒能以師道自任人稱之予心益為喜以為侍講君世積忠厚宜有子如此也及予服阕來京師則知生哭弟山年悒悒成疾已死矣年才二十有七予與侍講君相吊哭甚哀其後每語及未嘗不哽咽流涕也嗚呼以生之才而承累世詩書之澤宜享有遐福而竟不永其年天之於生何如也豈所謂福善禍淫者非邪予痛悼生之不幸又悲侍講君既老而孤故為辭以哀之亦因以慰夫存者耳詞曰 籲嗟餘生才之良兮簪纓華胄炜煌煌兮讀書問學攻文章兮佩服荃蕙襲芬芳兮孝于其親謹溫涼兮進退周旋婉而莊兮撫愛稚弟善為兄兮開門授徒師道光兮我昔比居緜十霜兮朝夕見聞喜氣揚兮謂子世澤沛汪洋兮緻茲才賢宜永昌兮嗚呼奈何夀弗長兮孰司予奪俾早喪兮福善禍淫天所降兮颠倒謬亂豈其常兮骐骥奮迅蹶康莊兮驽馬踉?乃軒昂兮鳳凰于飛于朝陽兮铩羽霄漢枭則翔兮籲嗟餘生心孔傷兮視天瞢瞢莫緻詳兮高堂有親老而康兮婉若婺孤膺福祥兮松柏鬰茂蘭芷芳兮彼蒼悠悠庶其償兮猗人之生順則臧兮孰為夀考孰夭傷兮顔囘盜跖亦俱亡兮惟德惟善久彌彰兮籲嗟餘生安其藏兮我心不忘淚浪浪兮 湯君如川哀辭 餘友湯君如川以明正之學英敏之才與予同登甲申進士第入翰林為庶吉士而遭聖天子興文隆治之日方将大其所學以文國家太平之休不幸以四十之年未及一大用以卒卒又不克以棺斂歸葬故鄉而竟毀于火焉嗚呼湯君其可哀也已語曰天道福善而禍淫湯君孝友忠信循循雅饬其立身行已蓋有善而無惡又承其先世積累之餘以至於此天之於湯君宜何如報耶今既奪之年而又逢酷罰若此天道果可信乎哉或者天其偶未定邪是未可知也憶予與湯君同領鄉薦上京師湯君每日引領南望以泣問之則曰始吾就試江西時吾親垂涕曰汝誠宜出身報國然盡節之日長我老矣汝未可遽去也今不幸而違其志使之忽忽不能自樂此吾之所以泣也嗟乎湯君之舉進士可以得祿以為榮不過相違期月之間而可以複見矣尚不忍相舍去如此孰知今遂死而不可複見也則夫湯君之孝慕其親與其親之慈愛於君者其心又當何如邪豈不大可哀也哉予與君相知為最深方資君以為學今已矣予既哀無以自輔又哀君之志不獲伸與其親之思弗能已也故為辭一通以纾予哀以慰君之心而洩其父母之思雲辭曰 心懭恨而不怿兮慘鬰鬰而内傷哀夫人而不見兮魂冉冉而外揚數茂行之信修兮又申之以多才判獨妖而莫施兮孰有情而不悲思昔日之遭選兮揚厥美於學宮餘既升而肩廹兮誠榘矱之所同範先聖之遺則兮率中道而不頗援道德以為美兮服仁義以為華衆懽忻其既就兮遂超舉而進之忽同登以容與兮聽鹿鳴之呦呦儵翺翔於春宮兮又乘風而扪天阍砉其開關兮望帝居而上遷跪陳辭而敷袵兮中和暢而能隻摅朝霞之炫耀兮攬星辰之陸離耿皇鑒之昭明兮曰學可進而不可止曆美質之尤粹兮履前哲之餘軌謂班馬之不羣兮紛馳騁之先路尚專專以追逐兮罔儃徊而窘步嗟予生之怐愗兮亦先後以逍遙亶惟荪之可恃兮獲棄穢而寡郵荪既與予之不媮兮曰呻吟以相羊謂年歲之不可留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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