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必審以求至當然後宣布不以私意輕易更改失信於民這便是好信這等呵百姓每都以真實相從遵行教令不為虛詐趨事赴工不失期會無有不誠實的心孔子說與樊遲這三件上行下效便是大人所行的事臣謹按禮義信三者是人道的大經為人上者合當行的不是要人敬要人服要人用情而後為的蓋為上者是下民的表率上不敬則下慢上不義則下畔上不信則下疑所以為人上的必實有其善然後能感人孟子曰未有誠而不動者也大易有曰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為人君者以真實存心以禮義為教則足以感人心興治化伏惟聖明留意天下幸甚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鬬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這是論語第十六篇孔子說君子有這三戒戒是警省畏懼的意思凡人少而好色壯而好鬬老而貪得皆是血氣所使人有血氣才能生這三者之欲是人生所有的但當随時戒慎以理勝之君子知戒所以為君子如何是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蓋人當少年血氣動蕩不定不免好色若放縱不止便生疾病所以當戒如何是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鬬蓋人當壯年血氣強盛恃勇好勝喜於争鬬若馳騁不已便生禍患所以當戒如何是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蓋人至老年血氣銷耗不能勝人惟思利已若貪多務得肆欲無厭便壞了德行所以當戒大抵少未定壯而剛老而衰者血氣也戒於色戒於鬬戒於得者志氣也君子養其志氣不為血氣所動所以年彌高而德彌邵也這一章雖是孔子教學者之言然通上下皆有益蓋學者不知戒不能為君子若有天下國家者不用這言語則關系又大漢成帝自少好色其後寵嬖非人蠱惑其心至於傷絶子息漢業由此而衰漢武帝壯盛之時好大喜功窮兵黩武國家疲弊民力凋耗盜賊蠭起後乃悔過息民才免於亂唐明皇早年勤於為治至其晚年唯務聚斂任用小人刻害天下百姓愁怨明皇恃其富貴窮奢極欲大盜窺觎而起至於播遷由此言之豈可以不戒臣謹按洪範五福其一曰夀而必本於攸好德人君好德則自無三者之患而足斂福於已錫福於民伏惟聖明留意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
這是論語第十六篇記孔子說君子所當畏懼的事君子是曉道理有德行的人畏是恐懼敬慎的意思三畏是下文所說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這三件如何是畏天命天命是上天與人做好人的道理天生萬物獨厚於人都與他仁義禮智之性都有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倫比萬物不同君子知這道理是天與我的心裡常常存着眼裡常常看着發言行事出入起居戒謹恐懼不敢違了這道理這便是畏天命如何是畏大人大人是有爵位有年齒有德行的人這等人爵位可尊年德可尚君子常以謙卑遜順為心安分守禮不敢以卑忽尊不敢以賤踰貴不敢以少陵長不敢以已之才知輕視有德這便是畏大人如何是畏聖人之言聖人之言是合道理的說話如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的言語載之經書以教天下後世都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君子講明其理而力行之為人君盡君的道理為人父盡父的道理為人臣為人子盡臣子的道理至於聖人所言天道人事吉兇禍福凜凜然常存敬戒不敢有違這便是畏聖人之言孔子說君子所畏的是這三件事若求其要隻在畏天命一句蓋天命是天理大人與聖人之言皆是天理所當畏的人於天理知所敬畏則必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然求君子所以畏天命的心又在知字上來人若不見得這道理明白怎麽有着實畏懼的心所以下文孔子又說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由此言之學者欲知天命必先格物以緻知欲畏天命則當誠意以正心大學曰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君子之學帝王之道一理而已伏惟聖明留意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
這是孟子首篇第七章孟子告齊宣王平天下的道理隻在推廣自已仁愛的心以及百姓如何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上面老字是尊敬奉養的意思吾老是自已的父兄人之老是百姓每的父兄孟子說為人君的把自已的父兄尊敬奉養必要他安樂也當念天下百姓每愛父兄的心與我一般都着他得尊敬奉養父兄不至於饑寒困苦這便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如何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上面幼字是愛護教養的意思吾幼是自已的兒女人之幼是百姓每的兒女孟子說人君於自已的兒女愛護教養必要使他成人也當念天下百姓每愛兒女的心與我一般都着他得愛護教養他的兒女不至於流離失所這便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若天下為子弟的都得奉養父兄為父母的都得保愛兒女這等呵天下豈有不太平的所以說治天下可運於掌可運於掌是不難的意思大抵人君推廣自已的仁心以及百姓呵天下不難治所以孟子於下文引詩經說周文王的德行先行於一家妻子兄弟又行於一國也隻是把這仁愛的心推廣将去人君若能推廣這仁心呵四海雖大也保守得若不能推廣這仁心呵妻子雖至親近也不能保孟子又說自古聖帝明王治天下國家也無别的道理隻是能推廣仁愛的心以及百姓臣謹按孟子此言所重在推恩二字恩是人心上發出來的仁心便是天地生物的心聖人以天地的心為心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所以仁恩徧於天下齊宣王不忍一牛之死可謂有仁心而功不至於百姓者蓋是私欲蔽了自已的良心所以不能推廣孟子言人君當黜霸功行王道王道切要處不過推廣不忍之心以行不忍之政此萬世帝王所當體者伏惟聖明留意道在迩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
這是孟子離婁篇孟子說人君平治天下的道理不必他求隻在愛親敬長這兩件推行将去如何是道在迩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道是自然的道理事是人所當為的事人都有父母有尊長在人為甚近父母是人當孝的尊長是人當敬的是自然的道理人以這道理為心孝於父母敬於尊長這便是當為的事人所容易行的若不在這兩件上用心卻求於高遠難行的事便不是自然道理便不是所當為的事這是孟子教人隻當以孝親敬長為務如何是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這是承上文說孝親敬長的功效人人是說天下的百姓天下的百姓都有父母都有尊長人君躬行孝敬親吾親以及人之親長吾長以及人之長使天下人都興起孝親敬長的心輕徭薄賦使他各得養父母奉尊長這等呵天下的人一個個能存孝弟的心都無争鬬悖逆的事豈不是太平這是孟子說平天下的功效都在人君躬行孝弟上來可見道在迩不必求諸遠事在易不必求諸難臣謹按古昔帝王緻治之效莫盛於堯舜求其本原堯克明峻德以親九族舜處父母兄弟之間克諧以孝推之天下黎民於變萬國鹹和所以孟子說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伏惟聖明留意擴充孝友之德以緻太平之治天下幸甚斯民幸甚
事孰為大事親為大守孰為大守身為大
這是孟子離婁篇記孟子教人的言語事是奉事守是持守孟子意思說人之事君事長都是事而惟事親為事之大蓋事親者事之本也人能盡孝敬以事親則以之事君必忠以之事長必順所以說事孰為大事親為大人之守家守官都是守而惟守身為守之大蓋守身者守之本也人能循禮法以守身則以之守家而家道成以之守官而官事治所以說守孰為大守身為大然孟子雖以事親守身對說下文卻說不失其身而能事其親則又重在守身上蓋能持守其身不?於不義然後可以事親若所言所行一?於不義便為失其身則不足以事親這又是教人以守身為事親之本臣謹按孟子此言蓋為學者而發故止於事親若就君道言之所系為尤大蓋人君之身乃天下國家之本而事親其首也所以中庸說為天下國家有九經必始於修身大學言齊家治國平天下亦必本於修身古之人君有盛德大業者莫如堯書言其克明峻德者修身之事也下文以親九族平章百姓協和萬邦者齊家治國平天下之事也極而至於位天地育萬物一皆本於人君之身伏惟聖明留意於聖賢之言以紹帝堯之治天下幸甚
辨
夷齊十辨
一辨夷齊不死于首陽山
二辨首陽所以有夷齊之迹
三辨山中乏食之故
四辨夫子用齊景公對說之由
五辨武王之世恐無夷齊
六辨史記本傳不當削海濱辟纣之事
七辨道遇武王與周紀書來歸之年不合八辨父死不葬與周紀書祭文王墓而後行者不同
九辨太史之誤原於輕信逸詩
十辨左氏春秋傳所載武王遷鼎義士非之說亦誤
謹按論語第七篇冉有曰夫子為衛君乎子貢曰諾吾将問之入曰伯夷叔齊何人也曰古之賢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為也第十六篇齊景公有馬千驷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夷叔齊餓于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其斯之謂與此二章孔子所以稱夷齊者事無始末莫知其何所指雖有大儒先生亦不得不取證於史記蓋孔子之後尚論古人無如孟子孟子止言伯夷不及叔齊其於伯夷也大槩稱其制行之清而於孔子此二章之意亦未有所發惟史記後孔孟而作成書備而記事富時有以補前聞之缺遺如子貢夷齊何人之問孔子求仁得仁之對倘不得史記以知二子嘗有遜國俱逃之事則夫子不為衛君之微意子貢雖知之後世學者何從而知之也此史遷多見先秦古書所以為有功於世也然遷好奇而輕信上世之事經孔孟去取權度一定不可複易者史記反從而變亂之以滋來者無窮之惑則遷之功罪豈相掩哉蓋夷齊不食周粟之類是已史記既載此事於傳又於周紀齊世家諸篇曆言文王武王志在傾商累年伺間備極形容文字既工蕩人耳目學古之士無所折衷則或兩是之曰武王之事不可以已而夷齊則為萬世立君臣之大義也昌黎韓公之論是巳其偏信者則曰夷齊於武王謂之弑君孔子取之蓋深罪武王也眉山蘇公之論是已嗚呼此事孔孟未嘗言而史遷安得此欤或聞予言而愕然曰謂孟子未嘗言則可首陽之事孔子章章言之子既知有論語而又疑此則是不信孔子也予應之曰予惟深信孔子是以不信史遷也且謂論語本文何以言之夫齊景公有馬千驷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夷叔齊餓于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論語未嘗言其以餓而死也而史遷何自知之餓者豈必皆至於死乎夫首陽之隐未見其必在武王之世而二子昔嘗逃其國而不立證諸孔子對子貢之意則可信矣安知其不以逃國之時至首陽也孤竹小國莫知的在何所傳者謂齊威北伐山戎嘗過焉山戎與燕晉為鄰則孤竹可知而首陽在河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