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而來予求記易之以尚友雲
李天與五經軒記
民之所大可憂畏者莫大於不知常而聖人者知常之至者也惟其知常之至是以惟民之不知常者是憂水之就下火之炎上常也舟之於水車之於陸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無以易是故天地之大萬物之細而至于鳥獸魚鼈莫不皆然順之則吉逆之則兇惟聖人爲能知其然故其治有政教刑賞之施政則躬蹈其常而民從之也教則委曲誨谕之也能是則有賞反是則有刑而政教賞刑之所不及又使民得以歌詠而風刺之是爲詩體有威儀文質經之而百曲之而千是爲禮其事之至大非民所常與者則有典谟訓诰誓命之文以布谕而申饬之是爲書又念夫吉兇禍福之緻莫非出於常不常也爲之因天地雷風水火山澤之變動者卦之而八重之而六十四爻之三百六十有四以示之是爲易其任天下國家之重者以爲一言一動莫非民之休戚利害治亂之所系也率皆有左右史以記其得常失常者以自戒是爲史而國易其名若晉之乘楚之檮杌而春秋者魯史記之名也孔子之道不行人之悖常亂德者轍環天下而莫之能救乃删詩定書讨論墳典讃明易道以聖人之簡筆代聖人之政令自己身而常之以期萬世又以當時君臣父子之悖亂無所施其賞刑者乃約魯史之文而寓之褒貶焉故其嘉一善而萬世莫能掩其光輝黜一惡而萬世莫能滌其瑕垢其文本於魯史故亦謂之春秋其事五後世謂之五經經即常也道即常所行之路也是故經者常之言也人心者常言之舍也常言在經誦聖人之經者舍之於心而會已之常而随所施焉至於造次顚沛不敢離也此之謂道父子以親君臣以義而至於天下國家無所施而不當故常之施也在堯舜三代聖人之在上者爲典爲則爲彛倫爲皇極爲民之秉彛在孔子聖人之在下者爲五經聖人之通塞無非常之爲急者以民之不知常則有妄作之兇人相矜高漁奪而至於父不父子不子也兇孰大焉此聖人之所憂也隴西李君天與學聖人者其家?居有樓西向而東臨通衢有軒牎房閣聚書其間以與子弟讀習焉而四弟四子率二人而授一經已治其一而總之乃其軒以五經爲名成而來告故爲之叙其本如此若夫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至於長幼朋友者如日月之於東西寒暑之於生成能是者善之不能者誨之雖髫齓之童幽暗之室不敢以欺以居則曾闵之事親也以仕則夔契之事居也不亦重乎凡此則天與順常之吉而經無與焉年月鄭俠記
豫順堂記
真石先生治其居之西偏爲堂聚書環左右先生燕休其間堂有閣焉名曰慵閣先生偃息必於此者也有軒焉名曰默軒先生有所寂然忘言必於此者也有齋焉名曰益齋先生所與朋友講論道藝必於此者也閣與軒齋先生自名所以命名之意知先生之所存矣而堂獨未名一日先生語客而福唐鄭俠以豫順名之取易所謂豫者順以動故也彖有之曰天地以順動則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而予所取者蓋謂慵以有待而後行者也默以有待而後言者也而又有朋友講論之益則其動也必順惟動而順則天地如之而況於人乎先生有道者也故予旣名其堂又樂爲之詳言夫寂者道之動也弱者道之用也萬物之來也從於無其生也常卑下柔弱執道者如此故夫無思也無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古之人其未用也則靜而養之方其靜而養固已知其不得不動蓋不出戶庭而天地萬物之情可以圖回於掌上矣物無常靜會其靜時則不得以不靜物無常動會其動時則不得以不動故廢興有命動靜有時會逢其适而莫之固必惟有道者能之若夫重隂蔽空白日藏輝軒牎晝靜禽鳥不鳴嗒然隐幾而忘其形到華胥於頃刻見周公於眼前此先生之慵合也萬壑沉靜長空練鋪松風不動霜月自涼兀然一榻而是非兩忘則體合無外心包大荒潛精乎虛一之内遊神乎何有之鄉不知天地之變易堯桀之興亡此先生之默軒也朋簪四來屦滿門外直諒在左多聞在右論心於方寸之地議道於言意之表奴仆饫聞於六經?子羞稱於五覇以其餘暇也鳴琴彈碁舉觞酬酢樽罍倒卧人始顔清歡未終繼日以燭此先生之益齋也而滀養旣宏弛張一緻以一席之事業足以膏澤天下緻君堯舜之上至于華夏蠻貊昆?草木無不得其所使之行一不義殺一無罪而得公相視之猶涕唾也則先生之豫順也夫惟有待而後行是以行滿天下無怨惡有待而後言是以言滿天下無口過拟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拟議以成其變化則夫其順也猶之鳴鶴之在隂其子和之矣大哉順乎莊生有言曰虎與人異類而媚養之者以其順也異類尚然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是以自天佑之吉無不利也
新修南山聖壽禅寺記
南山英之望曏以律居星散頹圮敗壞莫或省顧荒蹊斷徑人嗟惜之元豐壬戌轉運使孫公始表其事於朝請以律爲禅而猶再易住持始得海相者初立僧堂與小茶堂小廚室三間而已相寂乃得今住持守超而後堂殿兩廊内三門等立焉先是殿室最高而極後址于山之半官廳乃在今殿宇之地又不立法堂是以室宇無序而主客莫立今太守廖公手爲指畫移殿於官廳之地而以故殿址立今法堂又對僧堂爲香積廚堂立而後建主僧之寝殿立而後塑諸佛之像又山與江對寺於山之半去江甚遠日遣童侍取水於江往反仆仆而不給餴饎滌濯也乃於堂之前偏東近廚鑿其地而井之山高江浚地皆頑石人人以爲不可井也乃指其地而鑿不數丈遇石決石而泉迸出遂給寺中之用而傍及近居往來之人是井也錫杖泉之類也井甃而汲守僧又化諸有緣起兩廊及内三門以次至待賓客之舍凡三年間而南山之緻完廖公之力多焉公笃於好善樂成人物之美而性嗜高爽其於南山或日至而不勌殿成公又力助立諸像則公之爲心如何哉夫事患在於人志之不堅與夫暴亟欲速竣以厲衆而生怨或下之人頑狠不可化負固以違其上則未嘗有濟者如南山守僧之願於其事賢太守爲之助是皆有堅固不回之志從容寖漸堂而後殿殿而後廚廚而後井井而後及兩廊三門之屬郡民無小大皆知修建崇奉以報君親之爲善而樂以有餘應超之求故能上下和而事功立外人或不知南山有剏造始而堂巍然再至而殿屹然又至而廚井門廊無非完具若神之所爲者非有道而能是乎若夫背山面江左崖右谷曦陽舊島淩煙古嶂昔帝弦曲後人鼎月峯岩具存址穴尚在此則南山之勝衆目之所共見而露房兩萼紛幹丹苞霜月冷光風松肅韻暫來久泊朝往暮歸清淡紛華各有餘趣此又時物之态度其情與人合而自昔已然至于高堂曠庑人至猶歸妙法有傳鹫峯如在隼旟時至賓從翕從珠璧相連樽觞間錯清談淺酌和以雅篇下以仁民物爲心上惟忠社稷是悅人爲如是佛說以明此則今日之事而可施諸後前此所未嘗有而今又有之魚鳥有群煙霞無主能令苦國變作樂郊非朝廷清明守宰忠厚其何道而緻斯覽景呈心請觀鄙說
西塘集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