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木石非二物也。
觀風草便是感應之理。
風行草偃,伸而屈也;風去而草仰,屈而伸也。
非特二物相感應,而風草各自有感應。
風之來,伸也,而屈存焉;風之去,屈也,而伸生焉;是風之感應也。
草之偃,屈也,而伸存焉;草之仰,伸也,而屈存焉;是草之感應也。
公事有陰陽亦此埋。
命有厚、有薄,性有上智、下愚,道有君子、小人。
是故君子修之為貴,修之者,所以複其命而達諸天地也。
和以言乎道也,中以言乎性也,命則不可言。
天将雨,人身必潤;天将晴,人身必燥。
此可見感應之理,此便是人即天地之氣。
周禮本聖人作,有後人添入者。
如夢人及盟咀之事非聖人作,及酒人、鹽人、醢人,皆瑣碎之甚,聖人決不如此。
若要用,大率要斟酌損益。
以一得一失去取人者,其人即亦以一得為得,如此其人必執德不弘,可以為善士,不可以為見道。
大學言敬恕之理也。
明明德,敬也,故言緝熙敬止;親民,恕也,故言藏身不恕,言絜矩。
敬者所以存恕之理,恕者所以行其敬之理,一體而已。
奧?,五祀也,奧即中□也。
媚皆謂不當祭而祭者也,以喻媚君媚權臣,皆不當媚也。
媚則非天理矣,故言得罪於天。
有一本而二物者,樹上寄生是也。
有二物而一氣者,二樹相接而連理是也。
隻是氣之所為耳。
緻中和隻是一理,未有中而不和者,亦未有和而不中者。
文公以天地位、萬物育分中、和,竊恐未然。
又分心氣,無此理。
心正而後氣順,氣順而後天地之和應,故位育,故天地萬物本吾氣也,緻中和者也,志一則動氣也。
火之明,水之光,是陰陽之精華,與日月同。
人無有不善。
聞昔時楊武有一賊首,拿其妻子俱不恤,及拿至其母便出。
出即死矣,而出,是其良心也。
因其良心而導之,無不可善者,在上者轉移之爾。
世人皆說石翁禅學,不然。
初年想亦從這裡過來,觀教人隻以周子聖學章無欲為言。
及某夢一老人,說要山中坐一百日,以告翁,翁不欲,雲:「隻恐生病。
」又說:「東所說雖在膏火煎熬之極,而常有清涼之氣,此是禅學。
」觀此可知。
一得未可以取人,一失未可以絕人,須察其所由所安,定其人品。
「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與仁同功者,則其事可知也;與仁同過者,則其心可知也。
功可勉而為也,管仲是矣;過非勉而為也,子高是矣。
一部論語皆教人在事上求。
文義不同而理自通者,不害為自得。
如孟子引詩、書或不同本指,或斷章取義,何害?
看書隻得文義曉然,即用以涵養,不可隻以此講論。
試看自堯、舜至孔、孟,何曾講書辯文義異同。
明道言:「常人食飯在脊梁上過,某食飯在肚裡過。
」在肚裡過便是執事敬,在脊梁上過便是忘。
常恨石翁分明知廷實之學是禅,不早與之斬截,至遺後患。
翁卒後,作墓表,全是以己學說翁,如不以手而能書,不以心而能詩,全是禅意,奈何!奈何!
初年齋戒三日,始求教白沙先生,先生先歎曰:「此學不講三十年矣。
」少頃講罷,進問:「今門下見有張廷實、李子長,而先生雲:「『不講學三十年』,何也?」先生曰:「子長隻作詩,廷實尋常來隻講些高話,亦不問,是以不講。
此學自林緝熙去後已不講。
」予後訪廷實,廷實因問白沙有古氏婦靜坐,如何?予應曰:「坐忘耳。
」張曰:「坐忘是否?」予應曰:「若說坐忘,便不識顔子。
」張曰:「不然,三教本同一道。
」予知其非白沙之學,因叩之雲:「公曾問白沙先生否?」張曰:「未曾問,隻是打合同耳。
」乃知先生之說不誣也。
日升於東方,秉陽精也。
月生於西方,受陰精也,陽常盈,陰常虧。
陽常盈,陽一也;陰常虧,陰二也。
故君子一之為貴。
中庸戒慎恐懼與慎獨皆隻是敬,皆一段工夫,無分動靜,二之即非敬矣。
後一節即是解前節,隐微即不睹不聞,慎獨即戒慎恐懼,是故君子必慎其獨,即結上文意。
後儒便以分動靜,故頭緒多了。
原來隻有一段涵養工夫,及至未發之中,已發之和,其動靜渾是天理。
及緻中和亦是一段工夫,何曾分如此是緻中,如此是緻和,緻則皆緻。
又後儒以慎獨一節是省察,亦非也。
謂之慎獨,非涵養而何?
看儀禮,多一揖一讓不得,少一揖一讓不得,與夫一拜一興,皆天理也。
儀禮之記乃本傳也,禮記乃其義耳。
射不主皮,射禮之記文也。
孔子引之。
乃知此記甚古,或同儀禮時有也,諸禮皆然。
吾年五十而後學漸得力,蓋從前未曾深加緻知之功,雖力行涵養而未能真知,是以未能無惑也。
始知博學、審問、謹思、明辯、笃行,阙一不可。
是故大學之教,必知止而後有定,譬如夜行無燭,其心眩惑,安能直前?
五經四書不可不讀,須如胡文定,周而複始,玩味終身可也。
蓋吾輩讀書,與今人誇多鬥靡者,其意公私既不同,至於所用處尤不同,吾輩讀書正欲知止明理,敬以存之,知行并進耳。
學問思辯不必以議前輩為嫌,此乃俗人之見耳。
若非讨論時及,語非其人,即涉此嫌矣。
如朱子中庸或問,呂、遊、楊、侯、張子之言,無不為之非議去取者;雖程子之說,猶或不能不緻疑焉。
以此講學何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