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則見,無道則隐,昭其時也。
故德言其質也,色言其文也,聲言其和也,時言其權也。
鳳岩子居鳳岩,學鳳之道。
德性将以養神也,采色将以養目也,聲音将以養耳也,出處之時将以緻用也。
是故質以本之,文以華之,和以發之,權以行之,是亦鳳德而已矣。
」九龍君聞而歌之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
往者不可谏,來者猶可追。
」遂去,不複有言。
鳳岩子姓王氏,名秉良,字伯存。
新創烏石驿記
信陽戴子仲鹖冠賢作地官員外,以言谪丞烏石驿。
厥作治惟六年,恥厥治陋,易地於湛子,惟新厥治,乃厥中作堂,堂北作串堂,厥尻作室,厥陽作門,門顔作樓,後左作官室,後右作吏室,左作使室,作廚庫,右作馬室,前左作役室,前右作囚室,於時惟皇作極,惟新厥治。
夫厥中作堂,是故可以中居而聽,南向而治,将而無将,迎而無迎,可以立中矣。
厥北作串堂,是可以通微,可以至隐矣。
厥陰作室,是故可以深居而息,退思而理,可以慎獨,可以不愧屋漏矣。
厥陽作門,是故暢而宣之,通達八風之氣,出入庶類之宜,允矣。
厥顔作樓,樓曰處遠,是故可以備警,可以望氛,君子登之,憂君之念油然生矣。
官廨於東北,其長物之始乎!吏居於西北,其贊物之成乎!使室於東方,主陽而動也。
動故無常,陽者養也,萬物之府也,是故廚庫麗焉。
馬廄於西方,主陰而靜也,靜故無疆。
役室於前左,陽休也;囚於前右,陰幽也。
夫作門作樓者一,以應太一之數;為翼廊者二,以應兩儀之數;為堂為室者五,以應五行之數;為串堂為二室者三,以應三才之數;凡為屋之事三十有六,以應三十六宮之數;厥作十有二月,以應十二律之數;為磚石瓦木十有二萬,以應一元之數;厥役萬二,以當萬物之數;樹之材荔三百六十,以當周天之數。
甘泉子曰:「善哉!夫觀象制器焉,備矣。
夫觀諸戴子之作室,可以知學矣,可以知理矣,宜勒諸石以訓焉。
」
重修四會縣儒學記
惟正德辛巳季秋,四會教谕林君啟,與其僚成君儉、蔣君球,以李生渫,因其兄嘉隆雅於甘泉子,來西樵言曰:「惟茲學治,舊在於金岡,惟宋鹹淳,遷茲陽。
厥制惟備,惟久乃壞。
惟正德戊寅,進士永新肅君橦來君茲邑,惟憲佥金華陳公正之來講武事,胥視文廟,疇咨百廢胥興,捐金修之。
别駕平湖潘君?暫攝助,惟殿庑堂墀修厥毀,惟齋号門井修厥缺,惟泮橋修厥圯,惟豆笾簠簋修厥制。
乃輪乃奂,乃瞻乃奠,乃遊乃處,乃以興學。
惟子乃學之宗盟,惟子是識是訓。
」甘泉子曰:「學一而已矣。
知陳公因武修文之義,斯可與語學矣。
知諸君修學之義,斯可與語道矣。
夫道,一而已矣;夫學,修之以複乎道而已矣。
是故聖人修道以成天之能,君子修身以複己之命。
故古之學者本乎一,今之學者出乎二。
二則支,支則離,支離之弊也久矣,故夫文武二而天下無全材矣。
豈惟文武為然,才德二而天下無全人矣。
豈惟才德為然,體用二而天下無知道矣。
豈惟體用然,知行動靜二而天下無善學矣。
豈惟動靜為然,德業舉業二而天下支離甚矣。
非其本然也。
孟子之時,其楊、墨矣,程子之時,其釋、老矣,故自支離之說興,而儒學壞矣。
儒學壞而天理幾乎息矣。
嗚呼!李子,而知學之壞而不知儒者之學之壞也。
原本及末,故知合一之說,則可以化舉業而知道矣。
」或問:「何謂合一?」曰:「執事則敬,作字則敬,吾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
故學在修其二,而複之一而已矣。
」
樵雲記
甘泉子既退居於瀛洲之濱,則與漁者侶。
久之,又去而隐於西樵之洞,則與樵者侶。
或曰:「子於漁樵也,則奚擇焉?」甘泉子籧然曰:「吾何擇?吾為漁乎?為樵乎?吾将擇樵矣。
」曰:「子之擇於樵也,何居?」甘泉子曰:「吾何擇於乎哉?吾擇仁也,[而得吾心焉斯]已矣。
」或曰:「然則漁者之非心欤?」甘泉子曰:「吾戚焉。
夫漁也者,魚也,漁魚也。
今夫魚喜則躍,漁躍則喜,喜得也,利殺也。
充是心也,則焉往而不為殺?焉往而不為利?故吾疑自古無仁者矣。
」「然則聖人之制網罟非欤?」曰:「兵戈之設,戒暴也,義也,而因以殺人,仁乎?禹之泣罪,湯之祝網。
網罟之設,聖人以制義也,而因以為利,可乎?夫樵也者,樵也,樵樵也。
木樵則蘇,斧斤以時,天肅亦肅,得人之理,應天之運,與地之宜,奚利焉?奚殺焉?其仁者之術乎!」曰:「如斯而已乎?」曰:「未也,猶少利獲也。
其樵諸雲乎,故卧則雲卧,立則雲立,衣則雲衣,餐則雲餐,為雨為風,為青為黑,為白衣為蒼狗,變态更乎吾前,吾與雲相忘於無心也。
吾朝則披蓑而去,暮則滿擔而歸。
故吾與雲皆化無心,而得與不得皆無心。
是故無心者,天地也,仁之術也。
故漁不若樵,樵不若樵雲,術不可不擇也。
」他日,古岡李氏子叔倫,見甘泉子於白沙夫子之築場曰:「不肖先子号樵雲,惟子識之。
」甘泉子曰:「嘻!吾友洞夫弟也,[其先得吾之心乎!]」遂記其說歸諸李氏。
南和縣治修理記
惟正德庚辰夏,陝西劉侯某尹時南和,集其群吏而誓曰:「咨爾有吏,爾惟謹,始罔弗熙;爾之弗謹,政罔弗隳。
爾敬相予。
」乃進其吏吏曰:「爾惟群吏之率,孰謹孰否,爾敬相予以抑揚之。
」乃[興厥理,大畏]群吏。
召其兵曹,告之曰:「邑之多盜,民其曷安?爾其[訓]爾民兵。
」遂遏寇略。
召刑曹曰:「奸法者之弗懲,何以安民?[其]寘於法,惟公惟明,刑以止刑。
」循其阡陌,召戶曹曰:「民之弗生,以滋奸[寇],由吏弗養。
爾[乃]省時耕斂。
」戶曹[藝乃木,赈貧寬]役,[以濟庶艱。
并召]工曹曰:「利之[弗興,由戶]工之弛。
惟茲澧渠,寔惟民膏,修其廢閘,溉彼南畝,以民力本。
」視儒學,召禮曹曰:「民養既遂,教學弗興,禮義弗行,惟予之[恥。
]乃為籍其勤惰,公其賞罰,以警動之。
命十有七社,社學七十有八,以教其子弟,升試其尤於庠,無或不公。
惟庠之圯,教興無所,其新乃殿庑,創其門於左右,建學舍於東西,以責成於工。
大事鹹舉,庶績将興。
人道既修,鬼道乃革。
其明年壬午,皇帝繼極,改元嘉靖,诏京畿方毀祠寺。
禦史宋君仰承德意,俯贊侯治,曰:「爾務民義,自卑宮室,弗飾弗治,於何聽觀?」侯曰:「凡吾以治民,而忍以厲民?乃罪僧之惑民建寺者,得其木若乾章,石若乾辇,粟米若乾石,乃悉新其縣治。
其中為堂宇,其兩為翼室,其外為吏舍,又其外為囹圄,其前為門亭,又其前為邑樓,合為屋九一有奇。
」既落乃成,侯乃聽吏治於斯,計租傭於斯,诘戎兵於斯,講禮讀法於斯,決獄於斯,凡六吏之事,皆有其所。
士民鹹來觀感,歎曰:「斯材斯用,昔為邪道之惑。
今為正道之資,吾其謂何!」莫不改觀革心,益信侯治。
乃介焦、黃二生,請記於石。
甘泉子曰:「惟昔帝命重、黎,絕地天通,?寡無蓋。
是故人道盛而鬼道衰矣,鬼道微而人道顯矣。
人道顯者,舒陽以崇天;鬼道微者,翕陰以順地。
順地者謂之義,崇天者謂之仁,天地崇順謂之至德,仁義皆得謂之至治。
吾且識之,以觀劉侯。
」[據嘉靖八年本補字]
萬松記
萬松子隐居於餘姚四明之山,樹萬松以自寄。
孤松先生過詫焉,曰:「何哉?汪子之務博矣。
」萬松子曰:「吾樂焉!善以萬聲鳴鳴供吾耳,以萬色蒼蒼供吾目,以萬蔭森森供吾身,以萬材魁魁遺吾子孫。
吾以觀萬物之象,不可乎!」孤松先生者,居於無名之鄉,撫孤松而盤桓。
萬松子反诘焉,曰:「何哉?吾子之務約矣。
」孤松先生曰:「吾樂焉!吾以一聲養